第二天早上，林右看着那人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龙川说，如果贸然烧了，那可能会让被害者一并魂飞魄散。如果留着呢，虽然对其他人没啥影响，可总是觉得不祥，很怪异。
林右正打不定主意，就在这时，楼下雪人一通乱叫，让林右从沉思中回过神儿来。
他走到二楼阳台，见楼下来了两个客人。
此时，郑隆也和涂勇来到施正荣家里。正是休息日，施正荣一家都在。保姆带着溪宝在院子里玩。林右虽然想去玩，但是由于人偶的事情，他没有出房间，只是推脱说在屋里画画，便没有下去。
施正荣走到两个人跟前。郑隆也拿出警察证件给他看了看。施正荣便将他们俩带进客厅。
林右自然认识涂勇，诧异怎么警察找上门来，于是悄悄走到楼梯口，偷看楼下客厅的几个人。
只听施正荣问：“两位警官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郑隆也面无表情地说道：“施先生，我们查到你以前是河南人是么？河南哪里呢？”
施正荣愣了愣：“啊，这么久远的事情了啊。我这——”
施正荣支支吾吾，显然不怎么想说。此时，来送茶的臧月华开了口：“我老公是河南卢氏县的，当年是他们那五里川镇第一个大学生呢！”
闻言，施正荣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到茶几上，看向臧月华：“你去陪着溪宝玩会儿吧，我和两位警官说几句。”
于是臧月华一言不发地拿着托盘走了。等臧月华走后，郑隆也和涂勇盯着他。施正荣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我刚才没说，是觉得我不想回忆起以前的生活。不过我想先问问，为什么要打听我的过去呢？你们二位调查什么案子？”
涂勇说道：“哦，我们是在查时峥失踪案，从监控里发现她似乎进了这片别墅区。而且她曾经在电话里提到河南卢氏县，所以我们调查这边业主的时候，发现了你的档案资料似乎被更改过，之前是河南卢氏县的人。”
施正荣诧异地问道：“就因为这个，你们就调查我？！”
郑隆也说道：“我们只是排查一切可能性。你不妨继续说说，为什么改档案。”
施正荣无奈地说道：“我出身不好，家里太穷，因此我一直努力读书，后来被保送到本市的重点大学，赢得奖学金，才勉强读完大学。我夫人臧月华，就是我的大学师妹。那时候她是我女朋友，毕业后想和我结婚，带着我来了本市见岳父母。”
说到这里，施正荣叹了口气，继续说：“起初岳父母并不答应，觉得我出身差。但我夫人坚持嫁给我，所以两位老人这才答应了。但是，必须让我改了档案，入赘夫人娘家。我反正是个孤儿，不需要考虑家里人的意见，也就同意了。这就是我改档案的原因。”
郑隆也盯着他问道：“但你以前姓石，现在却连姓氏都改了，为什么？请问你的亲生父母是？”
施正荣沉下脸：“已经记不住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了。我——也是在镇子上吃百家饭长大的。想忘了过去，就连姓都改了。”
涂勇说道：“我看你更改的资料是生于河南洛阳。”
“嗯，这样改，不至于让人觉得我出身于最穷的地方。”
郑隆也问道：“你是五里川镇的人？那么你家具体在哪里？”
施正荣微怒道：“这个似乎和那什么明星的失踪没关系吧？”
说罢，施正荣再也没开口。此时，院子里的溪宝跑进来，好奇地跑到涂勇身旁。
涂勇笑着摸了摸小孩的头：“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溪宝嚷道：“我叫溪宝，叔叔来一起玩！还有雪人。”
涂勇讶然道：“雪人？”
他回头一看，看到院子里有一只偌大的白色古代牧羊犬在欢快地追着一只儿童足球跑。涂勇正想敷衍几句，把小孩子赶走，但郑隆也却站了起来，蹲下身拉住溪宝的手：“走，叔叔带你去玩会儿。”
说着，郑隆也拉着溪宝的手走到院子里。施正荣家的院子很宽敞，沿着院墙种了一小片竹子，开了一片池塘。不过最惹眼的还是那只大而漂亮的古牧住的宠物别墅。虽然院子的风格也是中西融合风，但那狗别墅是仿照欧式别墅建造起来的，很大，相当于半个小杂物仓库那么大。
溪宝指着那别墅：“雪人的新家！”
郑隆也问道：
“哦？以前没有这狗窝吗？”
保姆走上前说道：“以前没有，这是最近施先生带回来的。”“具体多久以前？”
保姆说道：“大概一周以前吧。之前小狗都是在院子里乱跑，晚上就睡在屋檐下，反正有回廊，而且这狗也不怕冷。”
郑隆也走上前，附身看了看狗窝底部的泥土。此时，涂勇和施正荣走了出来。
施正荣不悦地说道：“警官，你还要查什么？我们家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郑隆也摆手道：“没事，走了。”
说着，郑隆也率先走出大门去
。
涂勇立即追了上去：“你为什么怀疑施正荣？”
郑隆也说道：“因为时峥很显然没有在山谷野地被害，当晚应该是进了施正荣家所在的别墅区。但是，业主虽然现实里都和时峥没有什么交集，可是，施正荣这个人却很有可疑。他似乎隐瞒了不少事情。我们去调查时峥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不是意外，而是假装淡定之后的各种刺探。”
涂勇点头道：“这么说来确实是，他似乎有点儿紧张。如果说是因为见了警察而紧张——但对于他这样阅人无数的人来说，见到两个警察也没什么所谓的吧。”
“先回市局再说。”
涂勇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要继续查施正荣？”
郑隆也断然道：“申请搜查令。”
于是第二天，一队警察扛着铁铲等拆家工具下了车，进了施正荣家的院子。施正荣并不在家，臧月华迎了出来。
臧月华吃惊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郑隆也拿出搜查令：“我们怀疑你们家院子里埋了尸体，今天请配合我们搜查。”
臧月华怒道：“胡说！我们家里哪可能埋尸？？”
郑隆也没有理会他，指挥其他人将那狗窝挪开，挖开那边地面。臧月华起初阻拦了一次，但无果，也就没再说话，而是拿起手机给施正荣打电话。
涂勇低声对郑隆也说：“喂，你怎么申请的搜查令？”
郑隆也漠然无表情地说道：“我告诉刘局，现在时峥的案子惹来全国人的关注，如果我们不及时破案，那么警察公信度不只是会下降，连他
的局长位置都没法继续坐下去。”
涂勇吃惊道：“你居然敢这么说。”
郑隆也淡然道：“我说的是事实。”
涂勇说道：“刘局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答应你的要求，批了搜查令。”
“我告诉他，如果在破案之后发现和施正荣没关系，我就辞职谢罪。”
“……你这怎么像是赌气呢，你确定这狗窝下面真的有尸体？你别告诉我只是因为狗窝下面的泥土是新翻出来的，所以怀疑里面埋了尸体。”
“他们家客厅的地毯也是新换的，和整体装修风格很不搭配。但是，这片地方是不是有尸体都无所谓。”郑隆也突然说道。
涂勇问道：“你这什么意思？”
郑隆也并未回答。而过了一阵子，大家挖进去挺大一个深坑，足够放俩棺材了，然而什么都没挖到。其他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收场，连涂勇都很尴尬。但郑隆也却依然面不改色。此时，施正荣也回家来了，一眼看到自己家院子里多了个坑，立即火冒三丈。
施正荣指着郑隆也怒道：“你，凭什么在我家里乱翻？！”
郑隆也不言，给他看了看搜查令。
施正荣皱眉道：“既然没找到，那就赶紧滚出我家！”
臧月华说道：“警官，希望下次你们有了实证再来我家找人。再说了，我们家和那个时峥还是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郑隆也淡然地说道：“打扰了，我还会再来的。”
说着，一行人出了施正荣家。
涂勇郁闷地说道：“这——怕是施正荣会去投诉我们。”
“这几天你跑一趟卢氏县五里川镇，最好把周边的村子也都走访到了，查所有姓石的人家，记得带着施正荣的照片去。每个年龄段的。”郑隆也说道。
涂勇愕然道：“你有施正荣小时候的照片？”
“没有，但是他们家里放着两人的结婚照，二十多岁的时候吧，也许能找到施正荣的真实身份。”
“那你呢？”
“等，等一天之后，继续来找尸体。”
“……我怎么觉得你这次要翻车。”
等涂勇等人走后，林右对龙川说道：“警察也怀
疑到他头上了。你能感觉到这家哪里藏着尸体么？”
龙川指了指鹰隼的雕塑：“在那附近。但是没关系，警察自己会找到的。”
林右迟疑道：“不然我们提醒一下？”
“随便。”
但林右纠结半天，想不出咋办。如果这么说的话，涂勇一定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下就没办法解释了。
不过，在警察挖尸之后的第二天，晚饭的时候，臧月华突然递给林右一杯牛奶：“晚上你可能睡不好觉吧，喝点牛奶不错。”
林右道歉之后接过来，刚要喝的时候，龙川在一旁说道：“别喝，里面有安眠药。”
林右一怔，只好尬笑道：“我现在喝不下了，等晚上睡觉前喝。”
臧月华笑道：“那就一定记着啊。”
林右点了点头，拿着牛奶回屋了。
回屋关了门，林右立即对龙川说道：“你说，他们既然想给我下药，是不是说今晚要有所行动？”
龙川说道：“大概。”
于是林右不敢睡，一直听着动静。
凌晨，林右听到有人在楼下活动，便赶紧给涂勇打电话。结果对方根本没接。林右着急，于是蹲在阳台往下看，隐约见俩人抬着一样东西从别墅侧门出去，绕了一条小路往山林里去。
林右也赶紧悄然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走进山林，将东西放下的时候，四下里突然亮起炫目的灯光。郑隆也从一队警察里走出来。
“等你们一个晚上了。”郑隆也冷冷说道。
施正荣吃惊道：“你们！”
郑隆也冷然道：“你们抬着的黑包就是尸体吧？辛苦了。”他话音刚落，警察们一拥而上将两人围住，已经有法医打开黑色防水布。里面果然裹着一具满脸是血的女尸。郑隆也冷眼看着两人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右在树丛中吃了一惊，琢磨着是否要跟上去看看的时候，就见涂勇拿出手机来，看到他的几个来电，不明所以。现在是凌晨，如果没有急事，林右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这么多电话。
于是涂勇毫不犹豫地拨了回去。之后就尴尬了。因为不远处，响起了林右那特别中二的动漫铃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