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右躺在床上,问道:“老大,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像是缚地灵一样的东西存在?就像是这个夫人一样,是被人束缚在了这个地方。”
龙川迟疑道:“这个宁羽是有些不对劲,可我第一次看不出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也就是说,看不出是人是鬼。”
“看不出??那她是不是妖物?”林右立即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什么妖气,应该不算妖物。”龙川说道。
林右又躺了下去:“老大,也有你不懂的事儿啊。”
正说着,林右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汽车声。林右从窗户看出去,见似乎有一辆车开进了车库。莫非是男主人回来了?
林右于是走到窗前往下看。果然没多久,有个男人从外头跑进门,喊道:“老婆,我回来了!”
没多会儿,就见宁羽从屋里迎了出去:“你提前回来了?这几天累不累?”
何浩博笑道:“还好,看到你就不累啦。”
宁羽迟疑片刻,说道:“…老公,咱们家地下室里到底有什么啊?”
何浩博脸色一沉:“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宁羽踌躇片刻,说:“唉,我这几天总是听到地下室里有声音,怕是有老鼠,就想开了看看,但是呢,我又没钥匙——”
何浩博说道:“我也没有钥匙。算了,有老鼠就让它有吧,反正都是杂物了。”
宁羽看着他,认真地说道:“…老公,我们结婚之前说好的,彼此不能有秘密,但是显然,你有事情瞒着我。”
何浩博皱眉:“我没有,你今天很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宁羽说道:“其实,我找人打开了地下室,进去看了看,里头那么多红衣服,到底是谁的?!”
何浩博吃惊道:“你居然打开了?!”
宁羽此时没有说话。林右低声对龙川说道:“我们出去偷听下。”
龙川点了点头。于是他们蹑手蹑脚地到了二楼楼梯口。楼下客厅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在。
只听宁羽说道:“不只是这样,里面还有人的骨头,老公,你,你该不会真的是杀人了吧?”
何浩博皱眉道:“我没有!我问你,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没有?”
宁羽摇头:“没有…”
何浩博冷然道:“你撒谎,你一定告诉了别人,那个人是岳浅吧?”
宁羽说道:“没有,你,你别伤害她。”
何浩博有些恼怒:“你觉得我是个杀人狂?!”
宁羽摇头道:“不,没有。”
何浩博沉默片刻,才说道:“唉,其实这个地下室,从我们买这房子的时候就有了。里头的尸骨,我想是前任屋子主人留下的。”
宁羽疑惑地问道:“这房子不是新盖的吗?”
何浩博说道:“房子是,但是原来这地方是一片棚户区,你总记得吧?”
宁羽想了想,说道:“…是啊,是那些人留下的?但
是,但是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报警?”
何浩博皱眉道:“我怎么报警,咱们刚结婚那阵子,总有狗仔跟着拍,以为会出什么豪门狗血新闻,后来他们拍不到什么也就不跟了,这才罢了。如果我报警,不知道那些小报会怎么写?”
“那,那些衣服什么的呢?”
“那…是我想买给你的,但是你不喜欢红色,我就放起来了…”
“…原来你喜欢那样衣着性感的啊。”
何浩博扶额:“…算是吧…对了,这几天你没吃药么?我看走之前还是这么多药。”
宁羽似乎将疑惑消除了:“…啊,你不在家,没有人提醒我,我就忘了…”
何浩博叮嘱道:“记得吃药,否则你又胡思乱想了。”
宁羽点头:“嗯。”
俩人聊了一会儿,便回屋休息了。他们的卧室在一楼,林右的在二楼。
林右回了卧室之后,对龙川说道:“老大,我觉得那个男人在撒谎。”
“必然是在撒谎。”龙川说道,“对了今天还有一件怪事。你有没有发现,这别墅里的镜子都和一般的镜子不同?”
林右想了想,立即跑到洗手间里照了照镜子。照完了镜子之后,他吃惊地发现这宁羽家里的镜子果然不同寻常。别的镜子都是镜子里和镜子外的景象完全相反。可是她家的镜子不知为何,却变得一致。
也就是说,左边在镜子里也是左边,右边也是右边。
“有,有点儿恐怖啊!”林右吃惊道。
“对吧?你也去过一次那个宁羽的卧室吧?你发现什么不同没有?”龙川问道。
林右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老大,我确实觉得不对劲来着,但是现在想想,确实不对啊!宁羽屋里的东西位置都怪异,就像是——住在镜子里!”
龙川点了点头:“对。”
林右站起身,来回踱步走了几趟,惊疑不定:“我靠,你说这个别墅是
不是整个都是镜子里的世界啊??这是不是真的——是一种禁术啊?”
龙川无语:“你冷静看看,你屋里的东西是反着的吗?”
林右看了看,释然道:“哦没有。我屋里的东西是正常的。”
“所以这个别墅是正常的,只有她的屋里东西摆放不对。但是,我发现其他地方都是正常的。这宁羽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她活动最多的地方也就是卧室,到其他地方,自然有人给她摆放东西,做家务。”龙川说道,“这些佣人似乎都经过训练,将左右的东西反着放。可能大家都以为她是左撇子才这样。”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林右问道。
“这也就是说,宁羽自己是个镜像人。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是正常的。”龙川说道,“很可能宁羽已经死了。但有人将她的镜像做成了真人留存下来,当她还活着。”
“可,可是——怎么做出来的?”林右吃惊道。
“镜像人
如果想要有人的骨血感,那只能用和她身高体重差不多的人来做引子。”龙川说道,“所以那两个死在地下室的女人,可能是引子。而那些衣服之类,大概是供奉。让那俩人的阴魂不要闹起来。由此可见,被杀的那俩人,很可能是拜金女。”
听到这里,林右受不了了:“不行,我要现在就走,报警去!”说着,林右一开门,差点儿撞上贴在卧室门口的一个人。
他吃了一惊,抬头一看,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何浩博。他正森然盯着林右,冷冷问道:“你是什么人?”
林右愣住了,一时半刻不知说什么才好。
何浩博冷冷说道:“说!”
“我,我是宁大师的朋友,是来找宁大师的弟子范宇飞的。”林右说道。
何浩博没有说话,依然冷冷盯着他。林右又急忙解释:“我,我没找到范宇飞,就来找宁姐问问。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何浩博冷笑一声:“你认识范宇飞么?”
“认识啊。”林右心想,宁羽都不记得范宇飞去哪儿了,他更不知道,这么说一定能混过去。
然而,何浩博笑容更冷了:“你已经见过他了,自己却不知道么?”
林右一愣,疑惑地看着他:“难道是你?你是范宇飞?”
“我不是。”何浩博冷冷说道。
“那,那我找错地方了,告辞!”林右说着,正要拎包跑,何浩博却上前去拦着。但林右一把将他推开,立即冲着楼梯跑了下去。
可是,他一路跑出别墅门,却发现整个别墅静悄悄,佣人什么的似乎都睡了。
但是大门却开着。林右来不及多想,立即冲了出去。
林右跑出别墅,正跑向外头小树林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正站在树林里。
林右慢慢停下脚步,吃惊地发现前面拦着他路的居然是岳浅。
难道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林右停下脚步,见龙川一直在身旁跟着,心中安稳了不收,他下意识的靠近龙川,冷然说道:“你这么晚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岳浅冷笑一声:“听说你认识范宇飞?”
“你——也认识他?”林右迟疑道。
“我就是范宇飞。”岳浅慢慢摘下假发,冷冷说道。
“你是个男人?!”林右吃惊道,“你你为什么扮女人??”
“为了复仇,为了好玩。”范宇飞冷冷说道,“但是你,我不能留了。”
说着,范宇飞从腰间抽出一把泛着血光的软剑。
就在范宇飞要攻上来之际,龙川突然现身,将他那长剑握在手中一扭,啪地扭成两段!
范宇飞这才发现龙川,吃惊道:“你是!”
龙川冷笑一声:“小子,你资质不错,但是最近劳累过度了吧,功夫不行了。”说着,他飞起一脚踹到范宇飞胸口上。
范宇飞顿时被踹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来。
林右
吃了一惊,心思转了转,恍然道:“哦,你应该是——那个用心头血,写下血符的人?!还有,将那个,那个宁羽做成镜像人的人!!”
范宇飞挣扎片刻,站起身来,苦笑道:“果然我现在元气大伤,制服不了你。”
龙川冷笑道:“你这样的小子,即使健健康康,也对付不了我。”
林右惊讶道:“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挖那么多人的眼睛封印起来?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把宁羽做成镜像人?”
大概是因为体力不支,范宇飞也暂时放弃了和龙川一决高下的念头,靠在身后的樱花树树干上,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冷笑道:“为了复仇。为一个小女孩复仇。”
“小女孩?谁?”林右茫然道。
“宁羽姐之前和何浩博早就认识并在一起了,只是结婚是后来的事。他们之前有个女孩,叫何素心。八岁了。”范宇飞说道。
“什么?宁羽现在不过才——三十多岁吧。”林右
吃惊道。
“对,那孩子——只有我们自己家的人知道她的存在。宁羽姐姐为了不影响事业,并未公布。”范宇飞苦笑道,“可是,那孩子却死了,被一个恶魔折磨死的。”
“三年前一个春天,早上8点半,心心像往常一样出门上学,在离学校一百多米的地方,遇到了一个叫赵信的变态老头。那个赵信你知道的吧。是一个儿童玩具企业的老板,可是,你们却不知道,他是个恶心的**癖。”
“他将心心拖到附近教会的公厕里,掐住她的脖子、拳打脚踢直至她昏迷,紧接着实施了侵害。实施性侵犯后,为了销毁证据,他用残忍的手段,故意毁坏心心的内脏器官,用拖把等工具清理现场,并且把奄奄一息的心心丢在冰冷的水池里,冲洗她身上的罪证。”
“案发三天内,警察确实根据现场的指纹等线索,将目标锁定为赵信,并前往其家中。但是赵信早就躲了出去,并且让人帮他做伪证。最后这案子影响很大,所以赵信被抓,但是,他并没有一星半点的悔恨,面对铁证,他一次次否认罪行,假装无辜,并且一次次更改口供。他声称自己当时喝了很多酒,处于醉酒的状态,对于当天的情况完全没有意识和印象。”
“最终赵信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法官采信了他的说法,结果只是被判了十年的刑罚。但是,警察对于其饮酒状态的调查,法院判决书中没有详细记录,记录下来的只有第一瓶酒的证据,其他客观资料没有发现也没有记载,无法确认赵斗信到底喝了多少酒,醉到什么程度。”
“你们知道他被关进去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他说,你以为我能被关多久,总有一天我会出去的。这种人,真的要活着吗?!”范宇飞说到这里,怒道,“后来那孩子——自杀了。所以师父用了禁术,让赵信死在了监狱里。但是,他也被反噬,死于非命。可是,孩子死了,一众检
察官,警察,还有那些辩护律师,施暴者的家里人,全都冷漠以对。于是,我就挖了他们的一只眼睛,又将师父留下的珠玑帘剪碎了,挨个塞进他们的废眼里。带着珠玑帘的珠子,会让他们天天,夜夜,被噩梦阴魂折磨,不断地看着自己死后被开膛剖腹的样子!”
范宇飞说着,气血翻涌,猛地咳嗽起来。
林右听得愣住了:“宁羽还有个女儿,所以——现在的镜像人,不记得这件事了么?那么真正的宁羽怎么死的呢?”
“孩子和父亲双双惨死,宁羽姐受了很深的打击,就此得了怪病,最后——死在了医院里,没有救回来。何浩博娶回去的是尸体,办的是阴亲。我感动于他的痴情,就用镜像禁术做了个假的宁羽。两次禁术,确实让我元气大伤。”范宇飞冷冷说道。
林右听了这些之后,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后,他叹道:“那些眼睛,总不都是凶手或者检察官和警察的吧?”
“当然,还有所有**癖的变态男留下的眼睛。我总要找个地方藏这些东西,于是我选中了张帆家里。原因是,那是赵信以前的一处房产。那个房主张帆并不知道,他只是听我的话,努力做橱子,打造柜子来存这些东西。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去做这个,那么就会家宅不宁。只要帮我做事,未来我还能保他家里人平安和财运。他没办法,只能这样。”
范宇飞说完,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其实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也会遭到报应。但是——我没有后悔。”
龙川对林右说道:“带他走吧,否则那个叫张帆的,就会被当成变态杀人狂了。”
林右唏嘘万分,给涂勇打了个电话。
警车没多久就到了,将重伤的范宇飞带上车。林右看着别墅方向,问道:“那个镜像人会怎么样呢?”
“如果施法者死亡,镜像人也会消失。之所以范宇飞和何浩博在努力给镜像人营造一种真实的生活氛围,就是希望她越来越像真人。但一旦这种生活氛围也减淡了,镜像人也会慢慢消失。”龙川摇头道,“毕竟是个镜**月的东西,长久不了。”
之后几天,范宇飞杀人挖眼案被网络媒体爆出。而背后的故事则让全国人民唏嘘哗然。报道里并未提过宁羽等人,只是公布说,范宇飞是专门猎杀**癖变态的法外制裁者。
结果,这一报道反而让范宇飞人气大增,引来万人请愿,让法官酌情减刑。
尤其是家中有孩子的父母,更是感同身受。最终,在舆论压力下,范宇飞的刑罚居然从死刑变成了无期。而张帆作为帮凶,声称自己是被胁迫的,也被判刑。
进监狱之前,张帆嚷嚷着一定要找到沉香琉璃木,否则那些眼珠的怨气要镇不住了。
林右好笑地看了看龙川:“老大,我看琉璃木不用要了,范宇飞重伤之后,血符也没什么用了,怨气变成你的甜点吃了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