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成其实一再的受到威胁,各方面的威胁,人家肯定是一个产业链的,一个政治派系的。
他一直等着,不出门,不出门,保镖一直在身边的。
但是他没想到,晚半晌敲开门的人,竟然是自己从来没想过的人。
“为什么是你来呢?”
成成看着眼前的人,经年不见,没想到的遗憾。
“是我,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是你。”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是很难过,大家都很难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重逢,想起来当初的岁月,难免让人觉得唏嘘。
物是人非,大概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沉默了一会,成成起来倒茶,还是大盖碗的茶,不一样的是水墨大碗变成了粉彩,晚上白晃晃的灯光下。
粉彩荧光微亮,上面是两尾红鱼儿,鱼戏莲叶的寓意,成成捧着的是卧剥莲蓬,一个扎着俩小揪揪的胖娃娃,显得颇为无赖。
还是这样,时间会变,人会变老,但是不变的,是一种家里的感觉。
喝一碗茶,要走。
成成才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或者说,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人顿住了,笑了笑,“没有为什么,只是我只能这么做。”
成成就凝视着他,依然能看出当初的影子,也不会觉得陌生,只是很难过,“很多人跟你一样,但是做法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择一
条这样的不归路呢?
他一直在问这句话,可是那人还是走了,“看到是你,我就觉得没希望了,因为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不会劝你了。”
“很抱歉,希望孩子好好的,帮我也跟她致歉吧。”
自己转过身去,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自己转过身去,摆摆手就走了。
一直在想这一天,可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依然觉得很突然。
等着张顶顶知道的时候,她自己当时就哭了,飞回北京去。
“我没想到再次遇到你,是在法庭上。”
彭宇点点头,自己还是那么儒雅的一个人,“我也没想到,这些年,看起来过得不错。”
张顶顶一下子就眼睛湿润了,“我无数次诅咒过这么事情相关的所有人,甚至想着如果见面的话,我一定不顾形象的去打一架。”
“可是,没想到是你。”
“我知道,你很失望。”
张顶顶是真的失望,“是,我很失望,但是不是失望这个人是你,而是失望你怎么会成为这样的人,你怎么会站在这里,接受人民的审判。”
“我来,是想看看你,你干了多大的错事啊,你知道吗?”
这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抱怨的事情了,这事情她说了不算,这是民怨。
没办法,真的是没办法的事情,似乎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没办法,被逼的,背大环境逼得。
在一个政治生态里面,大家都这样,你也要这样,不然的话,就会成
为异类,不是一点点的改变,而是一整个大环境,点点滴滴的事情逼着你去这么干的。
张顶顶觉得全是礼理由,全是借口,“你被逼的,全是借口,是有人拿着刀威胁你的生命了吗?还是有人拿着你的尊严去逼着你出卖了?还是有人掏出来你的良心去喂狗了?”
“你其实已经被同化了,我站在这里指责你,其实已经不认识你了,因为你大概就是只有一副皮囊了。你的灵魂,你的尊严,你的五脏六腑,身为人的五脏六腑,都没有了。”
对朋友最痛心的事情,不是他死了,而是他活着,不像个人一样了。
张顶顶的眼神,看得人很悲伤,她自己觉得很悲伤,因为好好的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好的学历修养,好的家庭出身,那么优秀的人,最后怎么就堕落了呢,优秀的人天之骄子堕落起来,给人的可惜遗憾与痛心,远远要比普通人的堕落来的让人难过。
因为优秀的人,培养起来投入了更多的成本,赋予了更多期望,比任何人要更接近于成功,也更容易成功。
成成在一边站着,只记得当初那人对着自己笑,最后见面的时候,俩人在一起喝酒,很畅快,对生活满满的都是期望,把酒言欢,何曾想今日呢?
张顶顶一直坐到宣判结束,一审基本上就定下来了,没有任何的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