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罗格一行人来到了风熄堡附近。登山阶梯两侧早有穿着灰色板甲的士兵夹道欢迎,风熄堡城主卡尔斯·梅尔顿和他的妻子玛嘉·雷诺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霍尔斯王子走在队伍的最前列,剑王茨格身披一件罩住全身的斗篷,坐在王子右手边的战马上,神色冷峻。王子的右手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剑士,他同样身披斗篷,不过脸上却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霍尔斯王子的身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士兵们的铠甲上还有磨损和染血的痕迹。
卡尔斯·梅尔顿和妻子来到霍尔斯的跟前行礼,随后卡尔斯伸手,搀扶王子下马。
“尊贵的王子殿下,您受苦了。”
卡尔斯说得很有礼貌。
罗格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按理说,卡尔斯本不该知道他们的到来,然而他却提前在山道口迎接,这就说明卡尔斯提前知晓了消息。
罗格的目光落在卡尔斯的身后,那些板甲士兵各个都精神抖擞,人数约莫有二三十人。从气息判断,不是什么好手。
这让罗格稍微放心下来。
他悄悄地拍马上前,对卡尔斯使用了记忆复刻。
几次记忆复刻下来,罗格从记忆碎片里,知晓了一位巴罗培的斥候托乌鸦给卡尔斯送来消息,并告知卡尔斯霍尔斯王子正在前往风熄堡的路上。
记忆画面里,知晓国王死讯的卡尔斯没有说什么,只是安排手下穿戴整齐,今日准备迎接贵客。
“他知道国王已经死了。”
可是,卡尔斯仍然称呼霍尔斯为王子。这说明,他没有承认霍尔斯的身份。
罗格不自觉警惕了几分。
“你知道我们要来?”
茨格冷冷地开口,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质问卡尔斯。
卡尔斯略微慌张地回答:“方才知道,所以匆忙过来迎接。”
“那你知不知道,国王已经死了?”
“什么?”
卡尔斯瞪大双眼,不知从何而来的悲伤顷刻间爬满他的面颊,泪水在他眼眶里打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浮夸的演技没有博得霍尔斯的认可,反倒让王子感到疲惫。
霍尔斯翻身上马,对卡尔斯说:“侯爵,这些事以后再说。父亲的尸体在后面,劳烦您带我们进城堡,迅速命人准备好一口水晶棺材。这么热的天,尸体很快就会腐烂的。”
“听候您的差遣。”
卡尔斯唯命是从。他的妻子玛嘉·雷诺却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神色,那份对霍尔斯一行人不欢迎的态度,简直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但在罗格一行人再次动身时,玛嘉·雷诺还是侧身腾出道路。
卡尔斯不满妻子的态度,他嘟囔了两句,玛嘉有些委屈地上马,垂首不知在思考什么。
走过了盘旋向上的崎岖山道,罗格很快就看到位于山巅之上的那座灰白色的城堡。
城堡耸立的部分像是国际象棋里的车棋。
秃鹫的旗帜插在最高处,正在迎风飘扬。
在通往城堡道路上,罗格他们先经过一片山田。然后穿过一条狭长的峡谷,峡谷两侧的石岩下面有许多用木头和油布搭建的雨篷,卡尔斯介绍说那是城外的居民,他们多住在山洞里。
来到风熄灭堡前,卡尔斯招呼城堡里的人将吊桥放下。
罗格骑马走在吊桥上,山涧里的冷风来回穿梭,脚边是深不见底的石涧,高空上有秃鹫盘旋。
为什么会有秃鹫?
菲娜似乎看出罗格的疑惑,小声解释道:“我听闻风熄堡的中央有一口风井,如果犯了死罪,就会被从风井里丢下。想必那些秃鹫以此为生。”
风熄堡的建筑规模没有巴罗培那般宏伟,城内的建筑密集,和匹克堡倒有几分相似。
街道上往来的居民,都穿着粗布麻衣。
大家的衣着非常朴素,过着清贫的生活。
街道很安静,人们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外地来的士兵,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这种沉默的氛围,让罗格感觉非常不舒服。
受氛围感染,大家都不说话。在前头带路的卡尔斯从进城起就默不作声,只留给众人一个宽阔的背影。
反倒是他的妻子,时不时回眸,看下身后的队伍。
卡尔斯侯爵将霍尔斯一行人安排在侧边的宅邸。
那是三层楼高的灰色建筑,看起来上了年份。几个女佣正在用水冲刷墙壁,罗格站在门口,一股干燥的霉味扑面而来。
卡尔斯说,他们这里的条件简陋,希望王子不要见怪。只要收拾片刻,这栋古宅很快就会焕然一新。霍尔斯倒不嫌弃,他招呼众人将行李搬进去,事实上他们也没有多少东西。
等到卡尔斯说晚宴的事情时,有四个工人忽然抬着一口木制的棺材从门口进来。这些人将棺材放在卡尔斯的跟前,其中一人像是背台词一样说:“大人,暂时找不到水晶棺,只有一口木棺。”
“你这个废物!你可知……”
卡尔斯勃然大怒,正欲发作,霍尔斯摆手:“行了,想必你这地方,也没有水晶棺。先将国王的遗体装进去吧。”
卡尔斯向霍尔斯道歉,他说风熄堡地理位置偏僻,文化习俗和巴罗培有些差异。这里的居民很少用到棺材,至于水晶棺,卡尔斯保证他会想办法。
“这里的居民很少用到棺材?”
按照菲娜所说,估计这里的居民压根就用不到棺材吧。
罗格跟在霍尔斯后面走进屋子,这里采光不是特别好,大部分光线都被高处那宛若士兵棋子的建筑挡住了。
点了好几盏灯,众人勉强看清房间里陈旧的家具:一张长桌,几张凳子,还有一些木制的柜子。卡尔斯说睡觉的地方在二楼和三楼,大概能住下二三十人。
“士兵们有专门睡觉的地方。不在这里。”
无论卡尔斯如何解释,在霍尔斯一行人看来,这个地方实在是有够差劲。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卡尔斯?”
一言不发的茨格开口问道。
卡尔斯没来得及解释,她的妻子抢着回答:“或许这里确实不如巴罗培的宫殿般恢弘,但也算是个落脚的好地方。如果你们不喜欢,就请……”
“住口!玛嘉!”
卡尔斯厉声打断妻子的说话。
他向霍尔斯赔不是,卑躬屈膝地跟茨格道歉:“如若王子不嫌弃,可以和我同住。”
“不必了。这里挺好的。”
霍尔斯拒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