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流动的眼泪都是腐朽的气息。
绿谷在平静地哭泣,声音里都不带着任何泣音:
“是的,我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跳楼的样子,毕竟我懦弱,无能,废物,一事无成,识人不清,与我朝昔相伴的人,我爱慕过的人,爱慕我的人——”
“——看起来都这么定义我。”
绿谷像是觉得好笑,他也的确笑了起来:
“对啊,小胜怎么形容的,我这种人应该狗爬式的一跃——”
丽日猛然站起来打断绿谷: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绿谷仰头看着这个惊惶地女孩,无波无澜地叙述:
“没事的,丽日,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你只是担心我撑不下去,因为你觉得死亡对于我来说才能逃避一切不是吗?”
绿谷又慢慢地垂下头,他的眼眸被被隐藏在Yin影里,纤细的蝴蝶骨把病服顶出了形销骨立的弧度,手背上是连天输液后留下的青紫痕迹,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绝症患者,在一夜之间就离奇地死去了一半的躯体,绿谷伸手拉了一下自己宽大的病号服,遮挡住锁骨上若隐若现地露出血迹还没干涸的咬痕:
“我没有办法克服小胜对我的厌恶,以及轰君对我的执念,还有,还有我自己对小胜的——,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绿谷顿了一下,他声音很轻地叙述:
“这些东西看起来都是无解的,只有死亡才能把这个解打开,谁的死亡都不行——”
他呛咳了一下,他要说出那句话:“——只有我的——”
丽日拔高声音打断了她,她的手掌在震颤,琥珀色的眼睛里眼泪奔涌而出:
“绿谷——!!别再——”丽日喘息着握住绿谷过于冰冷的手,像是求饶一样说道:
“别再这么说了,绿谷,不是这样的——”
绿谷伸手擦去丽日脸颊上挂着的泪,他皱起眉像是有些愧疚于自己弄哭这个只是担忧他的女孩子,他叹了一口气从那种魔怔一样的状态脱离出来:
”抱歉,丽日,是我在乱说。“
爆豪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了,夕阳悬挂在凹陷的天幕里,他提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日用品走上医院的楼梯,今天早上医生说过这个废物可能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他不得不在冬天里长途跋涉添置一些常驻在病房里的东西,这个鬼地方连块稍微干净的毛巾都没有,卫生间里每一个角落都长满了霉,爆豪甚至不太愿意抱着绿谷进去,那个废物昨天晚上被汗水湿透的身体都是他脱下自己最里面的衣服当做毛巾给他擦洗整理的。
爆豪顿在病房前,他似乎想到了一些过于失控和暧昧的场景,绿谷被自己按在病床上哭泣,他的腰肢被自己握着在掌心不受控地颤抖,他能闻到氧气从他流泪的眼角溢开,绿谷出久被名为爆豪胜己的气体侵占躯体,连氧气都无法呼吸地抵在墙上后仰着头喘息,像是要推开他又像是要拥抱他地环住他的后颈,而他贴在绿谷的锁骨上Tian舐他消瘦到有些突兀的锁骨,眼眸半张阖,在黑夜里亮起野兽一样择人而噬的红光,耳边录音带里的声音飘飘荡荡,像是正在被风吹得荡起的白色窗帘,幽灵般地回响在交缠的两个人的皮肤上,像是遇水即溶的药物一样渗透进去。
「轰君不要!!我不想戴这个!!!」
「绿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绿谷蜷缩着,哭泣着,他在发抖,他想要推开在他身上正在进食的野兽,他就像被轰焦冻戴上项圈的时候一样抗拒着落泪,他无法相信自己如此丑陋地被佩戴项圈的过程居然被轰焦冻录下来了,他眼眶通红地无意识地呢喃:
“不要——我不想——”
爆豪漫不经心地推开了门,他为昨天晚上那个人过于崩溃的嚎哭的样子感
到某须有的愉悦,他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眼神失焦地被迫骑在自己身上,像个被关在集中营里被尽情折磨过后的囚犯,永生永世无法逃脱他的掌控,必须心甘情愿向他投降才行。
不对,爆豪勾了一下嘴角,他已经对他求饶了一整个晚上了,只不过他没有饶恕他而已。
爆豪打开了病房,里面空无一人,走廊里像是突然涌出一群惊慌失措的人群,他们像是昨天这个时候一样奔跑,爆豪握紧了手里的把手,他的心突兀地加快了泵出血液的速度——
——昨天这个时候,有个人从天台上跳下去,这群人也是这样,像是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往楼上涌去。
爆豪听到有人靠在门旁对着回来的他露出怜悯的目光,更多的人迟疑地看着这个气场Yin沉的男生,最终这些到处奔跑的蚂蚁里有一只胆子大的靠近了他,对他说:
“你是这个房间病人的家属吗?”
爆豪梗了一下,他握紧了手里沉甸甸的日用品,有一瞬间很想丢掉这堆他走了很久才买齐的东西,因为这让他看起来和那个废物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属关系,但他最终鬼使神差地回答道:
“是。”
这个人的怜悯更加厚重了,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带上了公式化的焦急表情:
“你的家属在天台,好像准备跳楼。”
爆豪的心顿了一下,然后疯狂地加速了起来,白色塑料袋里被他装好的毛巾,柔软的内衣,薄荷和柠檬茶香气的沐浴露,被他又一次咬牙切齿地丢进购物筐最好的那种创伤膏都像是他骤然爆裂的心脏一样,全数跌落在地,他转头奔跑了起来,他冲撞开拥挤的人群,他咬紧牙关面目狰狞地划开人群向着天台冲去——
——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属那样。
轰焦冻把电话开了免提,脚下狠狠下踩,指示盘里的离合器已经跳出了边框线,八百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像是心电起搏器一样一下又一下让他的X_io_ng口发麻:
“轰——!!绿谷已经走到围栏外面了!!!!”
轰头晕目眩了一下,车子贴着前面一辆大巴的轮胎擦过去,车上的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被滤过到他耳朵里,模糊不清地反复回荡,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肺部里出现了心跳过速缺氧导致的烧灼感,他已经连续三天滴水未进,才从给他送饭的人身上钻出了一个空子跑出来,结果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了八百万的电话,这个前不久能够和他针锋相对的女人在电话里完全失去了分寸地慌乱哭泣,告诉他——
——轰焦冻的指尖冰冷青白,他的掌心被刚刚一撞有些发麻,他想着八百万的话又一次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接受绿谷正站在离地面超过十五米的高度,毫无防备地准备往下跃去的这一现实。
他在靠近医院惨白的高楼,高楼下没有什么人,虽然已经报警了,但是警察没有轰焦冻大少爷这种开着顶配跑车一路刮花出车祸连着撞过来的觉悟,这个时节生病的人也不愿意去医院,这个离学校很近的医院人员更是寥落得可怜,都基本聚焦在天台上了。
轰焦冻下车的一瞬间差点跪在地上,他抓住已经撞得七零八碎的车门仰头看向那个站在楼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人,他的心一瞬间被那个人看见他之后侧过的脸刺穿,他喘息着滑落在地上:
“绿谷,绿谷……”
“废久——!!!!”
爆豪关上了天台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