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个皇子全炸了锅。
七千万两!
朱樉第一个跳出来,激动得直搓手:「父皇!扩军啊!把这钱全砸进兵部,咱们招募一百万大军,直接推平北元,打到捕鱼儿海去!」
朱㭎把朱樉挤开:「二哥你那脑子就只知道打仗!父皇,儿臣以为该建城!把九边重镇全用青砖包起来,修得跟铁桶一样,再修几万里长城,让蒙古人再也打不进来!」
朱棣急得直跺脚:「你们那都是往外扔钱!父皇,把这七千万两全投进皇家商行!儿臣保证,三年之内,让七千万变成一万万两!」
「咳咳。」
林远手里折扇一合,敲在石桌上。
声音不大,但几个皇子倒是停下了争执,转头看向林远。
林远看向朱元璋,竖起三根手指。
「陛下,这七千万两,不能存,更不能盲目扩军。臣以为,这笔钱得掰成三瓣花。第一项,就是军费;第二项的话,臣建议投入基建;第三项嘛,最好是教育。」
朱元璋挑了挑眉:「军费咱明白。这基建和教育,是个什么名堂?」
「军费这块,九边将士的棉衣、兵器、粮草,必须换最好的。这钱一文都不能省,大明的安危全靠他们。」林远放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基建。」林远解释,「所谓基建,就是基本建设。修桥、铺路、治黄河、建水渠、开荒地。把大明各地的官道拓宽,铺上青石板或者三合土。把运河清淤,让南方的粮食和货物能畅通无阻地运到北方。」
朱标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先生。」朱标忍不住开口,「修桥铺路、治河开渠,这些事历朝历代都在做。可这都是朝廷下发徵调令,征发地方百姓服徭役去干的。至于乡间的道路,向来是由当地的富绅出资修缮。为何要从这七千万两里掏真金白银去做?」
林远转过头,看着朱标。
「太子殿下,古来都是征徭役,但向来如此,便对么?」
朱标愣住了。
林远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百姓种地本就辛苦,农闲时还要被朝廷强行征发去修路治河,自带干粮,没有工钱。干得慢了还要挨鞭子。这叫什么?这叫竭泽而渔。」
林远指着地上的青砖。
「而且,靠徭役修出来的路,质量奇差,下一场大雨就成了泥坑。靠富绅修的路,那是他们为了自家马车好走,根本不管大局。」
「路,可不是随便修的。」林远加重了语气,「要想富,先修路。大明的商队要流通,军队要调拨,粮食要运输,全指望这些路。这是大明的血管。血管不通畅,大明怎么强盛?」
朱元璋听得眉头直打结。
「你的意思是,让朝廷出钱,雇老百姓来修路治河?」朱元璋连连摇头,「那得花多少冤枉钱?全天下的路那么多,这七千万两填进去都不够听个响的!」
「陛下,这钱花出去,转个圈还会回到国库里。」林远耐着性子解释,但没打算在这院子里深讲,「这叫藏富于民。咱们回头细说。先说第三点,教育。」
林远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臣编写的那些新学教材,太子殿下应该看过了。算学、格物、农政,这些东西光靠国子监那几百个学子去学,太慢了。」
「臣的打算是,在各府、州、县,由朝廷出资,创建官学。只要是适龄的孩童,不管家里是种地的还是打铁的,都可以免费去官学听讲,学新学,学认字。」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朱标倒吸了一口凉气。
免费官学?全天下那么多州县,这得建多少学堂?请多少先生?这笔开销,简直是个无底洞!
朱元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穷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对钱看得比命还重。这七千万两他本来打算捂在怀里当传家宝的。
现在林远倒好,一开口就是雇人修路,一开口就是让全天下的孩童免费读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