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
漠北的风夹着碎草屑,刮在脸上生疼。
十万大明精骑在草原边缘停下了脚步。连日来的急行军让战马喷着粗气,但将士们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前面就是北元的地界了。
中军大帐内,蓝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痛快!这仗还没打,老子心里就痛快!」蓝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望远镜,「这十几天,老子把这玩意儿玩得透透的!三十里外的兔子拉屎老子都能看清楚!」
汤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别显摆了。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地头,赶紧按定好的计划的法子分兵。」汤和指着桌上铺开的羊皮地图,「二十股,每股五千人。斥候配五十副望远镜。撒网!」
傅友德点头赞同。
「咱们四个老家伙,一人带一路。剩下的十六路,从各营挑得力的将领带队。规矩只有一条,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跑,谁要是敢贪功冒进被咬住了,军法处置!」
沐英在旁边补充。
「抢回来的牛羊马匹,直接往后方运。接应的民夫已经在路上了。」
四个主将三言两语就把作战任务分派完毕。
就在这时,大帐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朱棣、朱樉、朱㭎三个人满身尘土,顶着黑眼圈,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
蓝玉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汤和、傅友德、沐英三个老将齐刷刷地转过头,假装看地图,谁也不接茬。
「燕王殿下。」蓝玉干咳了一声,搓了搓手,「这打仗不是儿戏……」
「谁跟你当儿戏了!」朱樉眼睛一瞪,「我们在京城憋了这么多年,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不带兵打仗,难道来草原上看风景?」
朱㭎也跟着起哄。
「就是!父皇可是准了我们随军的!你蓝玉要是敢把我们晾在一边,回去我们就告你一状!」
蓝玉的脑袋顿时大了两圈。
这三个活祖宗!
上位是准了你们随军,可没准你们带兵啊!
这草原上刀剑无眼,万一哪支冷箭不长眼,在三位皇子身上戳个窟窿,他蓝玉有几个脑袋够朱元璋砍的?
「三位殿下。」蓝玉板起脸,拿出主帅的架子,「军中无戏言!十万大军的将领都已经分派完毕,没有多余的兵马给你们带!」
朱棣不干了。
「少拿这话糊弄我!十万人分二十路,将领多得是!你随便撤下来三个,把兵符给我们!」
蓝玉气得直磨牙。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喝茶的林远。
「林先生!你可是钦差!上位让你节制三位殿下,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远放下茶碗,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永昌侯,钦差金牌只管他们不惹事。」林远指了指腰间的金牌,「至于发兵打仗,你是主帅,你说了算。我一个文官,不懂军务,不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