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指着折子,气得直喘粗气。
「三十一万两!五个月!」
「咱之前定下三十税一的规矩,朝堂上那帮酸儒天天嚷嚷与民争利,说税定得太高,商人要活不下去。」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碗叮当响,「这叫活不下去?三十税一还能在五个月里收上来三十一万两!这帮商贾平时到底瞒了朝廷多少银子!」
朱棣凑到折子前,掰着手指头算帐。
「父皇,长乐一个县,一年折算下来少说七十万两。大明全景起码有上千个县。」朱棣猛地擡起头,「这要是全按新税法收上来,国库的银子连太仓都堆不下啊!」
「别这么想。」林远适时泼了点冷水,「这个金额主要是由于长乐能搞新盐法和海鱼,大明上千个县有几个有这条件的?而且沿海若是都开发捕鱼和盐田,那长乐这两项税收还会降的。」
「就算他降了,江南丝绸瓷器茶叶这些若是也按新税法也能收上来不少吧!」朱棣脑子一转,不但没被打击到,反而更兴奋了。
「这到没说错。这几项利润也挺高的。」林远摸着下巴思索着。
朱标站在一旁,顺势拱手。
「父皇,长乐试点的初衷,就是为了跑通流程。」朱标把一份厚厚的册子递上去,「这五个月,锦衣卫跟着燕王在长乐,查帐、核对、收缴的手段已经全部练熟了。户部那边,陈实等新学子也把商税入库的帐目理得清清楚楚。」
朱标提高音量。
「儿臣以为,是时候将新税法推行天下了。」
朱元璋接过册子翻了两页,合上。
「推!必须推!」朱元璋咬着牙,满脸肉痛,「咱一想到以前每年漏掉上千万两银子,这心里头就跟刀割一样。明天早朝,咱就把这道旨意发下去!」
转头看向林远。
「你那三道悬赏榜文,也别藏着掖着了。明天一早,让锦衣卫去宣武门外贴出去!咱要让全天下的能人都给大明效力!」
……
次日,辰时。
奉天殿。
百官按部就班地站好。上个月那场清洗的血腥味才散去不久,这阵子大伙儿上朝连呼吸都压着节奏,生怕惹恼了上面那位杀神。
王景弘捧着圣旨,站在玉阶边缘,大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即日起,废除天下士绅、举人、进士名下商铺产业免税特权。凡大明境内商贾买卖,皆按三十税一缴纳商税。锦衣卫协同户部,即日遣派专员巡查各省。」
「凡隐匿不报、偷逃税款者,十倍罚没,革除功名,流放充军!」
几句话念完,大殿内落针可闻。
百官的脑袋嗡嗡作响。
上个月在长乐县搞试点,大伙儿还心存侥幸,觉得皇帝只是找个地方撒撒气。谁能想到,这刀子磨了五个月,终于架到全天下士绅的脖子上了。
几个都察院的御史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出声反对。
这可是断了全天下读书人的财路。
还没等他们开口,户部队列里,新上任的户部郎中陈实直接跨步出列。
「臣户部郎中陈实,附议!」陈实声音洪亮,回荡在奉天殿上方,「长乐试点五月,商税入库三十一万两,地方商贾并未因三十税一而破产,反而因税制清明、无胥吏盘剥而愈发繁荣。此法利国利民,当速推天下!」
陈实这一嗓子,把那几个御史硬生生逼了回去。
户部自己都跳出来支持收税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底下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官员。
「怎么?有人觉得不妥?」朱元璋身子往前倾,拿起御案上那本长乐的帐册,直接砸在台阶上,「这上面记着长乐一个县五个月的商税!三十一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