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华殿里,朱标正伏在书案前,额头冒着细汗。
桌上摊着一大张纸,纸上密麻麻列着各省的田亩数据、商铺数量、以及对应的税率计算。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商税与农税」。
这是林远布置的功课,好歹也是太子太傅,多少也要干点活。
要求很简单:以大明现有的田亩数和商铺数为基础,推演出一套农税和商税合适的比例。不准凭感觉,得拿数据说话。
朱标算了三天了,草稿纸用了十几张。
「殿下!」殿外传来一声通报,「陛下驾到!」
朱标笔尖一顿,赶紧放下毛笔,整了整衣冠迎出去。
朱元璋已经迈进了门槛。
老朱今天穿得随意,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脚上踩着布底便鞋。进门之后四下扫了一圈,看到桌上那堆数据和草稿纸,凑过去瞅了两眼。
「算帐呢?」
「回父皇,是先生布置的课业。关于商税和农税的配比。」朱标老实实回答。
朱元璋拿起那张写满数据的纸,翻了翻,看到上面密麻的计算过程,皱了皱眉。
「这都是林远教你的?」
「是。先生说,治国不能靠拍脑袋,得靠算帐。」
朱元璋把纸放回去,在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下。
「林远人呢?」
「先生今天没来东宫。」
「让人去把他叫过来。」朱元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咱有事找他。」
朱标赶紧吩咐人去请。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殿外传来脚步声。
林远走进来,他随手拍了拍,冲着朱元璋拱了拱手。
「陛下今天怎么有空来东宫了?」
朱元璋没客气,开门见山。
「两件事。」老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军器局那边十天了,才交出三把刀。照这个速度,给九边换装得猴年马月?你有没有法子把这锻造的速度提上来?」
林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想了想。
「陛下,这事没捷径。」
「嗯?」
「新钢比原来的钢硬了太多,锤打费力是必然的。」林远摊开双手,「不过一两个月以后应该会快些。」
朱元璋皱了皱眉。
「一两个月?」
「没错。」林远点点头,继续说道,「陛下想,王大锤一个人带三十个学徒,光教会他们怎么控火候就得小半个月。真正要量产,起码得等第一批学徒能独立炼钢才行。急不来的。」
朱元璋闷哼了一声,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又挑不出毛病。
「那第二件事。」朱元璋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造船的悬赏,十天了,都没人揭。」
林远点头,这个他也知道。
「陛下觉得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