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方瘦了一圈。
五天的功夫,颧骨比来应天的时候更往外凸了,眼窝也陷了下去。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他每天早起就坐在树底下发呆。
随从给他端饭,第一天还能勉强吃几口。
第二天开始,碗筷摆上来,他拿起筷子扒拉两下又放了回去。
粥凉了热,热了又凉,最后原封不动端走。
第三天递出去的拜帖,依旧石沉大海。
鸿胪寺那个年轻主簿倒是又来过一趟,带了些糕点和冬衣,说是按规矩给外使添置的。
李茂方问他拜帖的事,主簿笑着摇头。
「侯府那边没有回信,小人也不好催。大人再等。」
等?
等到什么时候?
李茂方攥着那盒糕点,差点没把木盒子摔了。
第四天夜里,他又去了周谊那。
两个人对坐着喝闷酒,谁也不说话。
周谊倒是想开了些,主动开了口。
「帖子退回来没有?」
「没退。」
「没退就是好事。」周谊给他倒了杯酒。
「退回来是彻底拒绝,不退回是还在晾着你。晾着你,说明他还没把高丽这件事从手里扔掉。」
李茂方灌了口酒,辣得直咧嘴。
「希望如此。」
周谊把酒壶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大明要是真不想搭理高丽,从一开始就不会让鸿胪寺接你进城。让你住下来,给你安排住处,又把事情交给定远侯处理,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说明大明对高丽是有想法的。」
「什么想法?」
「他在等你服软。」
李茂方闭了嘴。
他知道周谊说的对。
从第一天在侯府被晾一个半时辰开始,到后来被轰出门,再到这五天的不理不睬,全是一套连贯的手段。
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打掉高丽使臣的底气和骄傲,让他心甘情愿地低头。
李茂方以前在开京的朝堂上,见过各种手腕。
但那些跟林远比起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再递一份帖子。」李茂方把酒杯重搁在桌上。
「最后一份。如果还是不回,我就直接去侯府门口跪着等。」
周谊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是高丽正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