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换了身衣服,让来福备马,连夜赶往承华殿。
暮色已经沉了下去,宫门口的值守太监认识他,没怎么盘问就放行了。
到承华殿的时候,朱标正在看书。
听见脚步声,朱标擡头。
「先生?这个时辰了怎么来了?」
林远走到案前,没坐下,站着开口。
「殿下,臣有件急事。」
朱标把书合好放在桌上,两手交叠放在桌面。
他看了林远一眼,发现林远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日里林远就算议论军国大事,面上也是松松垮垮的,像什么都压不住他的气定神闲。
今天不一样。
今天林远两只眼睛里头带着一种很少见的东西,像是一个赌徒拿到了好牌时强压着的兴奋,又像是一个猎人发现猎物时收紧了的弓弦。
「先生坐下说。」
朱标起身,亲自给林远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林远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
「殿下,臣需要调用一批死囚。」
朱标的手停在半空。
「死囚?」
「对,刑部大牢里等着处斩的那些人,二三十个足够。」
朱标的眉头慢慢拧起来。
「先生要死囚做什么?」
「试药。」
林远只说了两个字。
朱标等了一会儿,见林远没有继续往下解释的意思,擡起头看着他。
「先生,死囚归刑部管,调人得走进程。我可以下令,但总得有个说法。'试药'两个字,拿到刑部那边,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林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沉默了几息,组织措辞。
「殿下,此事事关重大。」
「多重大?」
「关乎无数百姓性命。」
朱标盯着林远的眼睛。
殿里安静了一阵,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的噼啪声。
朱标跟林远相处了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头,林远做了不少实打实的大动静。
精盐是大事,改了大明的财政结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