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朱棣。
朱棣依旧没带纸。
「燕王殿下。」
朱棣擡眼,沉了一息,开口了。
「本王只想了一件事。」
和上次一样的开场。但这次他说话的速度更慢,每个字都嚼过了才放出来。
「本王觉得——光从外面打他的名声,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
「要从里面打。」
「里面?」朱樉插了一句。
「他的人。」朱棣的声音低下去,「他的门生,他的故吏,他提拔过的每一个人——这些人现在是他的盾牌。反过来,如果这些人里有一个站出来骂他——」
他停了一拍。
「那就不是外人在说他坏话,是自己人在说。自己人说的话,比天子圣旨还管用。」
朱标的手指动了一下。
「怎么让他的人站出来?」朱㭎问。
朱棣看了朱㭎一眼。
「不需要让他'站出来'。」
他的声音压到了极低。
「只需要让胡惟庸觉得,这个人要站出来。」
殿内的空气变了。
「胡惟庸疑心重。」朱棣说,「他手底下的人,不是每个都一条心。他知道。所以他一直在看,在防,在试探。」
他把手掌摊开。
「那就帮他试探。」
「怎么帮?」林远问。
「找一个胡惟庸的门生——不需要这个人真的有反心。只需要让胡惟庸身边的人'无意间'看到,这个门生最近跟都察院的人走得很近。」
他把手掌收回来,五指慢慢握拢。
「胡惟庸会怎么做?」
他自己答了。
「他会收拾这个人。」
「一个丞相,收拾自己的门生——外人看在眼里,会怎么想?」
「会想:丞相连自己人都容不下。」
「然后被收拾的那个人,心里有没有怨?」
「有。」
「有怨的人,会不会真的去找都察院?」
「本来不会。现在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