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数字,不够直观。」
林远从讲案下面又摸出一叠裁好的纸片,分了两份,一份递给朱标,一份递给朱棣。
每份一张。
「太子殿下,燕王殿下,你们一人手里一贯宝钞。」
两人接过纸片。
林远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芝麻饼——半块,朱元璋总吃的那种,不知道从哪顺来的。
他把饼放在讲案上。
「这是粮食。今天市面上就剩这一份粮。你们两个都想买。一贯起价,谁出得多,粮归谁。」
朱标看了看手里的纸片,又看了看那半块饼,点了点头:「一贯。」
朱棣:「一贯。」
「两人都出一贯,没法分。怎么办?」
朱标擡眼:「加价?」
「对。但你们手里都只有一贯,加不了。」林远把手一摊,「所以,粮价就是一贯。一贯买一份粮,公平合理。」
他把那半块饼推到讲案中间。
「现在——」
林远又掏出一叠纸片,哗地扔了五张到朱标面前。
「朝廷缺钱了,印了一批新钞。太子,你现在有六贯。」
朱标低头看着面前六张纸片,愣了一下。
「饼还是那半块。」林远指了指讲案,「燕王手里还是一贯。来,再买。」
朱棣盯着自己手里孤零零的一张纸片,嘴角动了一下。
「一贯。」他说。
朱标看了看自己那六张,张了张嘴——他已经明白了,但游戏还在走,他只能跟着:「两贯。」
朱棣:「……」
他出不起了。
一贯对六贯。
「燕王出局。」林远把那半块饼推到朱标面前,「太子用两贯买了这份粮。但问题来了——」
他转向朱棣。
「燕王,你手里那一贯宝钞,是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攒下来的。去年你拿一贯能买一份粮,今年你拿一贯买不到了。粮还是那份粮,没多也没少。变的是什么?」
朱棣把手里那张纸片搁在案几上,两根手指按住,声音很平。
「钱变多了。我的钱没变,别人的钱变多了。」
「对。」林远拿起朱标面前那六张纸片,抽出五张,举起来。「这五张从哪来的?朝廷印的。朝廷印给了谁?——不是给燕王的。」
他把那五张纸片叠在一起,在空气中晃了晃。
「朝廷多印了五贯钞,市面上的粮没多一粒。粮价从一贯涨到了两贯。燕王手里那一贯,买粮的能力少了一半。这就是通货膨胀的概念。」
林远把纸片往案上一拍。
「这一半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