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赶紧迎上去,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母后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们。」马皇后摆了摆手,示意朱标免礼。她的目光越过朱标,落在林远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没有审视,没有挑剔。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目光。
「你就是林远?」马皇后开口。
「臣林远,见过皇后娘娘。」林远立刻行礼。
「免了。」马皇后走到案前,看了一眼桌上的《大明皇家商行》,「重八这几天回后宫,嘴里念叨的全是你。说你撕了他的税法,气得他想砍人。又说你弄出了雪花一样的精盐,乐得他半宿没睡着。」
她拿起那本册子,翻了两页。
「今天我路过承华殿,刚好听见你刚才那番话。」马皇后合上册子,转头看向林远,「重八称你一句奇人倒是一点也没错。」
朱标急了:「母后,这事要是让父皇知道……」
「知道就知道。」马皇后瞥了朱标一眼,「你父皇是穷苦出身,最恨商人盘剥百姓。只要这皇家商行能让老百姓吃上便宜盐,能让国库充盈,不去加派田赋,他就算嘴上骂两句,心里也是一百个乐意。」
她把册子塞进朱标怀里。
「你是太子。做事情不要总是瞻前顾后。你父皇杀人,那是为了给你铺路。你现在有了好路子,还要怕这怕那,怎么挑得起大明的担子?」
朱标抱着册子,低头受教:「儿臣明白了。」
马皇后这才重新看向林远。她的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林先生。」
这一声「先生」,叫得极有分量。
「臣在。」
「重八说你是个奇人,一身学识惊为天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朝堂上的大道理。但我懂看人。」马皇后语气温和,却透着坚韧,「先生教太子,教皇子们新学。教的不是四书五经,是实实在在的救国之术。」
她微微欠身。
林远立刻侧身避开,不受这半礼。
「大明开国不易,守业更难。重八脾气爆,太子性子软。大明需要先生这样能看透迷局的国士。」马皇后看着他,「以后皇子们的课,还请先生多多费心。要是重八哪天犯了轴,先生只管来找我。」
这是交底,也是承诺。
大明朝,能按住朱元璋那把屠刀的,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有了这句话,林远在大明才算真正有了免死金牌。
「娘娘言重了。」林远拱手,「分内之事。」
马皇后忽然沉吟了一下,随后说道,「要是重八说什么都不同意,那这个商行就挂我名字!」
「母后!」朱标大吃一惊。
「娘娘多虑了,以陛下的圣明,想必能明白此举的重要性。」林远再度行礼。
「你若心中有数就好。」马皇后点点头。
正事说完,马皇后的气场柔和下来,变回了一个普通的母亲和祖母。
她转头看向朱标,眉头微微蹙起。
「国事重要,家事也得顾。」马皇后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去东宫后院?」
朱标一愣:「最近长乐的事情多,儿臣确实有几天没去后院了。」
「雄英病了。」马皇后说。
朱标脸色猛地一变:「雄英病了?怎么没人通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