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之恒闭上眼,淡淡的说了声好。
房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他藏在被子下的拳头松了开来,无声的勾起唇角。许先生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虽然这个结果他有点不太满意,不过比起让孙于微继续在他眼前晃悠,也能勉强接受。
毕竟为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太久了。
次日,归庭捧着一束百合花来医院探望。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打在青年清瘦的侧脸上。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床沿边仔细端详,青年正在打点滴,双目紧闭,似乎是没休息好,眼睑处的青影很浓重,衬得他皮肤苍白,唇色无血色,偏长的头发许是住院不方便打理,被推成了板寸头,露出他深邃的五官。
归庭有些意外,因为青年不但不丑,还很好看,尤其是青年的双眼,眼形细长,眼尾斜斜往上翘,十分的有神韵。那他就无法理解了,既然不丑,为何之前要那般糟蹋自己?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搬来一张椅子,一转身冷不防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中。
他愣了一下,唇角一弯,在病床前坐下,“抱歉,打扰你了。”
迟之恒沉默地移开目光,落在对方线条流畅的下颌上,幽深的眸子微微一亮,沙哑着声音问:“你是?”
“我叫许归庭。”归庭交叠着双腿,双手合拢放在膝盖上,端的是一派优雅从容,“护工联系我,说你要辞退他,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迟之恒抿了抿唇,“没有为什么。”
“你现在起居不方便,身边需要人照顾,如果你不喜欢那个护工,我可以替你换一个。”
“不需要。”迟之恒有很强的领域意识。
忍住查房换药的医生和护士已经是极限,所以他宁愿吃些苦头,也不想让一个陌生人在眼前晃荡。但意外的是,他不讨厌眼前的这个人闯入他的领地,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人一句话决定了孙于微的命运,叫他心生好感。
所以,他难得解释了一句,“医院的护士很敬业,有任何问题她们都会帮我解决的。”
归庭也没问什么要不要帮你联系亲人之类的话,他点了点头,“如果你觉得哪里不方便,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站起身,留了个联系方式,“迟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设置了百分之八十的防盗章,前期宝宝们体谅一下,后期我会调低一些的。
感谢宝宝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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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迪奥丝
迟之恒目送许归庭走出病房。
在病房关上的瞬间,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紧攥成拳, 清瘦的脸颊微微抽搐, 似是在忍耐着什么痛楚。他缓缓闭上眼, 任由剧烈的疼痛冲击着他的神经和痛觉。
“对了。”
归庭出了门才想起还有一事没说, 拧开门把手,蓦然撞进青年沉黑警惕的眼。
迟之恒没想到对方会去而复返, 惨白的脸呆了一呆,在看到归庭眼底的惊讶时, 脸颊边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隐忍道:“许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归庭望着他额头的冷汗,沉默了一瞬,转身去找了医生。
医生过来看过后, 说这是止痛针药效过后的正常情况。
一般止痛药物对于身体都会有一定的影响,因此手术后医生会建议尽量少打止痛针。可医生看迟之恒忍的
大汗淋漓,便问他忍不忍得住,若是忍不住便只能打止痛针了。
迟之恒张了张嘴,有些狼狈的看了归庭一眼。
他其实能忍的, 这点痛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看到许归庭沉下来的脸,他迟疑的闭上眼, “那就再打一针吧。”
医生出去取药, 归庭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望着他额头和脖颈因忍痛而暴起的青筋,抿了抿唇, “迟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拒绝护工的照顾?”
“我……”迟之恒沙哑着声音,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说了实话,“我不喜欢与陌生人相处。”
“你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归庭看着他满脸的抗拒,放柔了声音,“就像现在,你浑身被汗水沁湿,如果有护工,就不用麻烦护士,而且,护士大多都是女Xi_ng,你这样……”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迟之恒也懂他的潜意识。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医生带着护士走了进来,为他打了止痛针,护士小姐也拿来了干净的病服,准备帮他换衣服。
他焦急的抓住衣领,“你、你放在那,我自己来。”
“胡闹!”医生训斥道:“你现在这情况怎么能随便乱动,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
他别开脸,无声的抗拒着。
归庭从他脸上看到了悔意,心中有些好笑,“你们出去吧,我来。”
“这……”医生是认识许归庭的,他迟疑了一下,对护士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许先生了。”
等医生关上门后,归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没护工不方便了?”
迟之恒沉默着没吭声,恰时,病房外响起了敲门声,归庭扭过头看去,就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后,走进来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拿着病服的归庭,又看了眼满头大汗的迟之恒,一言不发的把保温桶放在百合花旁,转身去了洗手间。
归庭挑了挑眉,“迟先生,这是?”
“我…… ”迟之恒想说这是他表叔,但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索Xi_ng闭上嘴,什么都不说。
“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迟先生有人照顾,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他放下病服,走到病房门口,手拧着门把,似是想到了什么,倏地转过身,对上青年投来的视线,“我差点忘了,关于孙小姐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迟之恒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打算怎么对她?”
“看你怎么说。”归庭见他眼中露出几分焦急之色,便以为他是在意孙于微,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替她求情,我可以考虑让我哥放过她。”
“不!”迟之恒一听他要放了孙于微,激动的想坐起身,却扯到了伤口,疼的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你急什么!”归庭又转过去,正好中年男人端了盆热水出来,便接过中年男人手上的毛巾,拧了个热毛巾,一边替他擦拭冷汗一边道:“你作为受害者,我肯定是要参考你的意见的。”
迟之恒咬着嘴唇,闭上眼缓了好半天,等身上那股劲过去了,才虚弱道:“我没有求情的想法。”
归庭拿着毛巾的手一顿,随即漫不经心道:“我以为你会替她求情,毕竟你为了她连命都差点豁出去了。”
“我没有。”他没有为了孙于微豁出Xi_ng命,他只是不想让计划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