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云州的镇南王,据李父说,此人看似蛮横霸道,但深不可测。其二是景王,景王是先帝的兄弟,当初与先帝夺嫡时,因先帝娶了姚太师之女,而姚太师乃天下学子之师,故而落败,遂果断退守西州。
最后一个便是手握重权的关东侯,先帝那般信任关东侯,除了关东侯Xi_ng格耿直,还有一大原因便是让关东侯牵制景王。
姚太师拿关东侯开刀,镇南王和景王肯定乐见其成。
不过姚太师既然这么做了,定不会让另外两个王捡渔翁之利,肯定会派人去边关掌管关东侯手下的兵马,而这些将领和士兵,除了听将军的话,便是只认虎符。
归庭突然想到时居之前说少帝手中的虎符,难道姚太师已经拿到且掌控了边关?不然他怎么敢这么做?
事情就如归庭猜测那般,当李英师长途跋涉赶回边关城门,远远看到城门口严防死守的士兵,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妙。
边关不比其他州郡,熟人太多,就算他光着脑袋,也能被人认出来。
他不敢从正门进城,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地形自是十分熟悉,他灵巧的避开人群,又用泥土把脸抹脏,找到小时候带阿弟偷玩时发现的狗洞,钻了进去。
第44章 假和尚
榆城, 镇守边疆的关卡,前沿阵地, 与外域接壤, 也是两国交战时必要攻破的城池。
与繁华的京都、富饶江南比之,这里土地干旱, 风沙漫天和无边无际的荒凉, 环境尤为艰苦,所以民风也极为彪悍。李英师钻进狗洞,探出光秃秃的脑袋警惕地防备着四周,但见四下只有一片黄土, 并无一人,身体灵活地从洞中穿过,心想月余前, 他还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有望继承父亲厚望,当一方少年将军,没成想竟是虎落平阳, 只能钻狗洞才能回家……不, 现在这情况怕是有家也不能回,想到这儿, 不由的苦笑了一下。
苦笑过后,他眉眼闪过坚毅之色,不管前方有多艰险,他都不能放弃。
当务之急, 便是去找穆叔叔,问明情况,再做打算。
狗洞的方位处于贫民区,他屏气凝神,小心翼翼的避开住民,看到前方晾晒的衣物,小心打探,随即上前抓了块头巾扭头就跑,躲在暗处裹住脑袋和脸,再越过一座座石头搭建的房子,直至天黑才来到关东侯府的区域。
榆城昼夜温差较大,前不久他还满身大汗,这会儿风沙一吹,锐得像□□,冷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早知如此,他应该再顺两件衣服的,心中这般想着,前方有火光亮起,鞭其马蹄声像是朝他这边来,他心中一紧,左右看了一眼,什么遮蔽物都没有,只有一乞丐裹着杂草躺在墙角里,他顾不得许多,快步走到乞丐身边,拉着些杂草盖在身上,蜷缩着身体,把脑袋深埋在杂草中,透过缝隙,查看来人情况。
但见一身姿挺拔的将士身着盔甲,威风凛凛地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紧随九个士兵。
士兵手举火把,把入夜后漆黑的方寸之地照的通亮——
“禀告将军,这里有俩乞丐。”
这话吓的李英师心脏猛烈剧跳,他连忙闭上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靠听觉察觉到有脚步声朝他这边靠近。而就在这时,躺在身边的乞丐浑身发颤,抖的杂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经风一吹,立时冲入他的鼻腔——
“妈了个巴子!”
李英师听到脚步声停了下来,似是嫌弃一般站了片刻,转身就走了,“禀告将军,是城中乞丐,还……还尿了。”
那将军发出一声嘲笑,笑声传到李英师耳中,觉得颇有些耳熟,正竖起耳朵继续听,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似讥讽又似得意的道:“李英师那兔崽子可没这么胆
小,李归庭更是不可能,走吧。”
马蹄声渐远,火光离去,四周安静了下来。
李英师整个人犹如遭惊雷劈中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他……”
就在这时,吓尿了的乞丐一把挥开身上的杂草,骂骂咧咧道:“格老子的狗东西,尽跟老子这等屁民逞微风,瞧把老子吓的,把裤子都给尿湿了。”
乞丐骂完,又推了推李英师,“兄弟,搁哪块地儿混的?”
李英师遭受打击,对乞丐的问话充耳不闻。
乞丐‘嘿’了一声,一把扒开杂草,凶神恶煞地去扒李英师的裤子。李英师恍然回神,一脚蹬开乞丐,抓牢裤腰带,警惕道:“你作甚?”
“这是老子的地盘,你睡在老子的地盘,就应该把裤子贡献出来,不然……”乞丐说着,从地上Mo出一根棍子,“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李英师心中一阵悲凉,这何止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是在自家门口叫一无赖乞丐给欺负了。
他压抑已久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点燃了,满心的怒火正无处发Xie,见这乞丐送上门,二话不说,就与那乞丐扭打到了一起。
他多年练武,乞丐自不是他的对手,几下便把人制服在地,抡起拳头砸向对方的腹部。乞丐吃痛,伸手去抓他的头巾,露出他光秃秃的脑袋——
他动作一顿,乞丐见机逃跑,走到安全之地,扶着墙壁道:“这年头还真怪了啊,前有高琅渐那狗东西背主,现在连和尚也来跟我一个乞丐抢地盘。”
“你说是什么?”
“滚滚滚!”乞丐打不过李英师,但气势上不能输,便呲牙咧嘴道:“这是爷地盘,赶紧给爷滚!”
“我问你刚才说谁背主!”李英师上前一把揪住乞丐破烂的衣领,“给我说清楚!”
输人不输阵,乞丐硬气道:“关你屁事!”
李英师抿了下唇,捏紧拳头,对着乞丐的腹部就是一拳,“说不说?”
“关——唔,我说我说!”
李英师收拾了乞丐一顿,乞丐老实了下来,Mo着肚子哼哼唧唧的说了榆城近日发生的事,“大概三天前,高琅渐那狗东西从李将军的府邸搜出龙袍,说李将军想造反。李将军是什么人?如果没有他,榆城早就叫荒外蛮子攻破了,高琅渐那狗东西想诬陷李将军,城中百姓自是不答应,集体跪在将军家门口,为李将军喊冤。”
“高琅渐那小人枉费将军信任,不但抓了那些为李将军伸冤的百姓,还把挑头的几人给杀了,搞的最近城中人心惶惶,那高琅渐却骑着高头大马,时不时来城中巡逻,说是抓逃逸的钦犯。”
李英师一听高琅渐的名字,脑子一嗡,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不会是他!”乞丐虽然是受李英师威胁才说了这件事,但见李英师反驳,顿时怒了,“你个小秃驴给牛爷滚,牛爷不要你这破裤子了。”说着,他拉起李英师就想把人往一旁推。
李英师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准姐夫背叛父亲,这会儿见一乞丐都知他父亲是冤枉的,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那府内其他人呢?”
“牛爷不想跟你这小秃驴说,赶紧滚。”乞丐不耐烦道。要不是打不过这小秃驴,就凭他那句话,他肯定把人揍一顿。
李英师见他这般维护父亲,心中感动,也有些愧疚之前下手太重,抬手抹了把眼泪,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我是李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