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兵士相互搀扶着入城,林疏桐与谢照乘跟在他们身后,走不到几十步,林疏桐忽然间有些胸闷,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怎么了?”谢照乘敏锐发现他的不对,偏过脸问询。
林疏桐轻轻按着心口,蹙起眉头:“不清楚,就是很难受,这城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
谢照乘闻言,眼神闪烁几下,扶住林疏桐的手臂,轻声道:“需不需要寻个医修来瞧瞧?”
“只是有些胸闷眩晕,没什么大碍,你不必担心。”林疏桐摇摇头。
“说来,倒有些奇怪。”谢照乘半垂眼帘,若有所思:“妖族为何突然打起了青门关的主意?”
林疏桐稍作沉吟,道:“或许是攻不破四方山,才想自青门关着手,好借此进犯人族。”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总觉得他们有些着急……”谢照乘抿了抿唇:“弑渊所炼的法器再如何了得,也只是法器,需要人来催动。”
“要流放一城,妖族必定也付出了不轻的代价,是想做什么呢……”
林疏桐见他思索,也不催促,默默站在原处等待,片刻后谢照乘开口道:“去找祁将军问一问,近来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xS壹贰
他轻轻点头,两人调转方向朝城门走去。
祁寒独自站在城门上,望着晦暗的天色怔怔出神,连谢照乘与林疏桐近前也不曾发觉,还是林疏桐唤了声将军,才叫他回神。
“两位有什么事么?”
祁寒露出探询之色。
谢照乘开门见山:“我来是想问一问,青门关近来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祁寒闻言,错愕一瞬,仔细回想过后摇了摇头:“青门关除了战事便是战事,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倒也不是。”
十步外的守卫忽然插了话,见几人一齐望来,心中有些发虚,声音不由得也小了下去:“最近城里的确有件新鲜事。”
祁寒一头雾水,诧异道:“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将军心中只有战事与修炼,并不关心这些,自然就不知道。”另一个守卫要大胆得多,接过话头:“这事在城内闹得还挺大。”
谢照乘一抬下巴:“说来听听。”
守卫立刻出列,向几人行过礼后道:“城北有一家富户,依仗远亲势大在城中作威作福,不少人都怨声载道。”
“这家富户半月前压价在一农人处买了口井,说来也奇怪,那井一到富户手上就香气四溢,井水更是清冽甘甜,一日便远近闻名。”
“前几日更是捞出一颗两尺大的玉球,那富户美其名为神明馈赠,举家搬迁到井旁,还将井水命名为神明水兜售,一杯便要人五十两。”
“这事弟兄们至今日都还再说,骂那神明是瞎了眼睛,竟赐福与这样的人家。”
祁寒眯了眯眼睛,看向谢照乘:“这事倒确实蹊跷,公子可要去看看?”
谢照乘不假思索便道:“反正也无事,只当是去凑个热闹,瞧瞧那神明有什么名堂。”
祁寒迟疑片刻,卸去身上披着的甲胄,交给那守卫:“寻个人领我与公子同去,若破霜军再度进犯,立即给我传讯。”
“是。”
那守卫捧着甲胄退下。
半盏茶工夫,一少年带着他们往北城行,很快便寻到了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确如守卫所言颇为富庶,红墙黄瓦,门宽院深,门楣上还贴着写有神明井的红纸,
这条街道上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唯有这家门前排起长龙,人人手中皆捏着把香,还有妇人的声音在吆喝。
“我家这可是神明赐福过的井,瞧瞧外面的战事,妖怪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攻进来了,拜一拜这井,流亡路上家里都能多活几个。”
“都来瞧瞧!一两一炷香!”
祁寒的脸顿时黑如锅底。
排队上香的民众中也有曾见过祁寒的,此时看到他登时拱手问好。
一传十十传百,祁寒不过刚到,就被传成了堂堂青门关守将也来上香祈福,三人一时无言。
祁寒头疼欲裂,直接越过众人推开宅门,那吆喝的妇人立马上前,满面堆笑:“大人也来上香?那哪能让大人等……”
她话还未说完,祁寒一记眼刀便飞了过去,妇人登时噤若寒蝉。
“我来,是瞧瞧你家的井。”
祁寒淡淡道。
妇人松了口气,赶紧为他们带路:“大人们这边走,小心脚下的石头……”
那是口破败的井,此时却满缠红绫金铛,井前还摆着供案香烛,极是不伦不类。
谢照乘只扫了一眼,就行到花里胡哨的井边,垂眸向内望去,那妇人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林疏桐也凑近看了看,这井水出乎人意料的清澈,甚至能瞧见水下井边多年生长的绿苔。
祁寒问道:“如何?”
谢照乘一指点出,牵引着几滴水浮至祁寒身前,祁寒低头嗅了嗅,不确定道:“这气息……倒是同昆仑山下那几个村落里的灵泉颇为相似……”
“是地脉之气浸染的缘故?”祁寒福至心灵,豁然抬首看向谢照乘。
“不错。”
谢照乘收手,道:“九州地脉虽然转移缓慢,但无时无刻不在变动,从一地转移到另一地是常事。”
“这井水忽然变得清冽甘甜,应当是其下有地脉变动至此的缘故,不是什么见鬼的神明馈赠赐福。”
“昨夜的事,应当还没来得及传播,祁将军大概不知道。”
祁寒果然摇了摇头。
“古妖帝借昆仑地脉之力温养残体,企图死躯重生,正好撞上凌云台的人,没叫他得逞。”
谢照乘顿了顿,方才续道:“但几处村落里只发现了古妖帝的躯干、四肢与心脏,头颅至今不知所踪。”
“古妖帝…是同道君争斗,打碎昆仑山脉的那个么?”祁寒皱眉不已:“幸好没叫古妖帝复生,道君已然离世,他若复生,谁能压得住他?”
林疏桐反应过来后瞳孔一缩:“两尺大的玉球,是可以藏住一颗头颅的!”
“的确如此。”
谢照乘重重颔首,神色有些凝重:“疏桐入城便感觉不适,应当也与此有关,你昨夜被古妖帝心附过身,是以对古妖帝的气息极其敏感。”
林疏桐按着心口,他进这门时,确实是觉得更难受了些。
祁寒气息不稳,转头便同那妇人道:“还不快去将那神明珠取出来!有了什么问题,你担待得起吗?”
妇人被骇得两股战战,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她大步奔向屋室,边跑边喊:“不得了啦!”
不一会儿,那妇人就战战兢兢地捧着颗硕大的玉球出来了,将其放在香案上时,双手都在发颤。
玉球近前,林疏桐压力陡生,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谢照乘回眸瞧了瞧他,和缓下语气:“你站远些吧。”
林疏桐应声,稍稍退远些。
谢照乘按住玉球,提刀随意一划,便将整个玉球剖成两半,现出其中的事物。
方才拖着它的妇人望见,大叫一声,两眼翻白,直接被吓晕过去。
来上香的群众好奇的自门外探头去看,一眼便丢下手里的香,落荒而逃,只余一句:“这拜的是哪门子的神?魔神?嫌命长吗?”
玉球中赫然是一颗肌骨完好的头颅,宛然若生,有鼻子有眼,却不能说是像人。
在那双睁得如铜铃般的眼瞳下,还生着两对眼睛,一颗脑袋,却有六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你,其间还有狰狞的妖纹纵横,诡异非常。
“地脉变动,将古妖帝头颅送了过来,妖族怕是有所察觉,才急着攻下青门关,好迎古妖帝头颅回族。”
谢照乘将冰刀一折,断刃化作十几道寒气将古妖帝头颅封存在内,如生的肌骨登时覆上层霜花。
林疏桐此刻方才好受些。
“绝不能叫古妖帝头颅落进妖族手里,”祁寒目光坚定,铿然道:“眼下死的或许只是我青门关五万人,若古妖帝回归,怕就要以百万数来计。”
门边竟还有几个看热闹不肯走的,祁寒随手扯下块红布,覆在那头颅上,道:“这东西,我就带走了,待她醒转,你们同她说一声。”
那几人忙不迭点头,见祁寒要出门,赶紧避开,生怕出什么事。
古妖帝头颅放于桌案正中,萧绎、商衡、莫醒声几人盯着它瞧了许久,叹气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最终还是商衡先说话:“本皇子也只是出来走走,怎么就碰上这等要拼上命的事情了?”
“古妖帝这老不死的要是又活了,我灵族也会成为覆巢之下的那颗卵,真叫人没脾气。”
萧绎斜睨他一眼:“怎么?三皇子终于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了?”
钟期则以手支颐,哭丧着脸:“还没同白烬烛来一局呢,祁寒想死我可不愿意……”
祁寒正要说话,忽有人裹着冷风入门,匆匆道:“禀将军,我等在外巡逻,发现一个可疑人物,并非是驻扎守军中人,身上也没有凌云台的信物。”
“先带进来。”祁寒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