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秋现下觉得好笑,面上还故意用手掩住口鼻,“唉,这食欲全然没有了。”
做菜的台子上陈年老油没有擦干净,几个炒完菜的锅,就在旁边放着,也没有及时清洗。
但现在天气本来就热,放在这,众人一进去,就闻到了那么一股子的馊味。
视觉上的冲击和味觉上的冲击叠加,更有前面她家干净的厨房做对比,所以在此刻看来,眼前的厨房,就分外难以让人忍受了。
老板从一进来,就走到案板前,用自己肥硕的身躯挡着案板,一边赔着笑道:“这都是因为刚炒完菜,招呼沈老板,还没来得及整理罢了。平日里,绝不是这样的。”
沈秋秋暗中冲自家男人使了个眼色,这个老板神情这般紧张,身后的案板,必有文章。
“哎呀!这地上有蟑螂!”沈秋秋惊声尖叫,葱白似得手指到处乱指,引得众人骚乱起来。
老板顾不得身后的东西,赶忙喊道,“哪里哪里!一定是看错了。”
说罢便赶忙用脚到处乱踩。
陆纵趁机绕道后面,只一眼,就看见了案板上的东西。
是被剁碎的绿色叶子,应该是佐料一类,还没有来得及被装进碗里,就这么摊开放在了案板上。
但老板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陆纵皱了眉头,还想看的更仔细点,老板却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赶忙挡了起来,大声嚷嚷了起来:“胡说八道,那有什么蟑螂虫子,我家干净得很!”
“蟑螂可能是我看错了吧,但吃出洗碗布是真的啊。”
沈秋秋摊了摊手,她可不屑于做这种嫁祸于人的坏事,本来,也不过是带着人过来,吃顿饭就回去,震慑震慑对方罢了。
谁知,这春风酒楼啊,自己都对自家的东西不上心,愣是让她吃出来了点脏物。
“今儿只是一时疏忽,而且,你们这么多人来,我们后厨的人,总也是有些紧张的。”老板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也确实是我们做的疏忽,这样,我给诸位一个交代。”
“卢大厨去了你家闹事,虽然我事先并不知情,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家的人,我、我代为赔偿二十两银子。”
小财迷沈秋秋,当然犯不着和钱过不去。
反正,今日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钱,都算意外之财了。
一行人出了春风酒楼,几个老客户还在跟她说着春风酒楼老板的坏话,只有陆纵一个人,仍旧是皱着眉头。
沈秋秋遣散了众人,这才问他:“怎么了?感觉你从春风酒楼里出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是。”陆纵回头看了一眼春风酒楼,小声道,“我刚刚,看见了他想要遮掩的东西——鲜草。”
“小女人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一个多月前,她才被鲜草给坑了,“少量添加鲜草调味,只要不多用,不犯法。”
她有些不解,男人为什么一直紧蹙眉头。
毕竟,当时萧大哥可是说过的,鲜草是可以少量服用的,偶尔也有酒楼会为了留住客人,少量使用。
“不正常。”陆纵慢慢长抒一口气,“那不是普通的鲜草。而是宫中特有的品种!”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
“宫中的东西?”沈秋秋很是好奇。
陆纵没有发现妻子疑惑的目光,兀自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宫中特有的品种,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偏院的小镇上?
他在想,是不是那些人已经来了这个小镇。
或者说,这个小镇里,早就有宫里人的眼线?
“那你又怎么会知道宫中的事?”沈秋秋追问道。
一个猎户,是怎么认识特殊品种的鲜草是从宫中传来的?而不是别人自己去哪儿挖出来的?
“……”
陆纵欲言又止。
什么时候,他对身边这个女人的戒备心,竟然会低到这种地步?
差一点,连自己的底都被套了出来?
“是那些暂时还不想告诉我的事么?”沈秋秋一见男人这副模样,其实,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这大概,又是与他瞒着自己的事情有关。
果不其然,陆纵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也可以这么算。”
要解释清楚这个问题,事关他的身份,确实,现在还不好说。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沈秋秋摇了摇头,似乎放弃了追问,而后猛的回过头,开口道,“陆纵,你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