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高冷又毒舌的脾气收敛了些,大概是看他可怜,偶尔还能扮演陪聊的角色。
闲得慌的疏璃终于找到一个话题:【“哎统哥,你知道上个世界我走后发生的事吗?沈敛怎么样了?电影票房好吗?”】【“现在才想起来问我?”】
【“……听你的口气我突然不是那么想知道了。”】系统静了几秒,【“已经上传了。”】
【“……”】疏璃:【“你一定是故意的。”】
周遭一暗,仿佛一块电影幕布在眼前展开,男子颀长的身影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是沈敛。
新年过后,疏璃就消失了。
沈敛动用一切关系和人脉,调尽一切可以调用的资源来找他。
沈敛在他资料上写的小时候待过的福利院,一本一本相册地翻,指尖轻轻摩挲每张合照里那个漂亮的小孩。
沈敛去他曾经去过的城市,戴着墨镜和口罩,找遍每一条街道,然后站在傍晚的夕阳下无措发呆。
沈敛找到每一个跟他有过交集的人,一遍又一遍地询问。
沈敛来到他租住的宾馆,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带走的东西,脸上有一瞬的空白。
他才知道那个人是真的走了。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几乎要让沈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到过这个世界。
可他是那样真切的爱着他。
他们曾经合作完成了一部电影,男孩笑起来像是绚烂的骄阳,他的眼泪落到过他的手指上,他们在新年的晚上一起看漫天的焰火。
他是那样真切地存在过。
沈敛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直到林闻耀把他从家里挖出来。林闻耀看着从来淡定从容俊美温和的男子消瘦憔悴成如今的样子,一下子红了眼眶。他打开手机网页告诉沈敛,电影的海报已经放出来了。
沈敛定定地看着海报上红衣乌发的男孩,他弯着眼睛凝视顾远之,眼里是清浅的爱意。
沈敛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活气。
他打电话去制作方,对方按照他的意思把疏璃的名字提到了他的后面,与他的名字并排列着。电影尚在剪辑中,大男主的电影变成了双男主,这就意味着电影里疏璃的戏份会大大增加。
涉及同性的电影在国内限制太多,沈敛强硬地动用了沈氏的关系保证《天涯远》能够在内地放映。
接着便是电影的首映礼,沈敛的座位旁留着一个空位,所有人都对那个凭空消失的人讳莫如深,沈敛看着身旁时却眼神温和。
初冬时节《天涯远》终于开始在国内外的各大电影院放映,电影票房摧枯拉朽般疯狂上涨,收获了惊人的成绩。
沈敛的知名度再上一层楼,然而观众走出电影院时最难忘的还是那个背负满身血恨爱而不能的姑苏渭漄。
他们为他的美貌所惊艳,为他的演技所折服,为电影里渭漄的故事所感动落泪。
然而当观众将疏璃的名字点进百科时,只能找到寥寥无几的词条。他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爱他的机会。
现在是《天涯远》下映前的最后一场,即使沈敛在家里的放映室已经看过无数遍,他依然戴着口罩坐在电影院的角落。
画面上顾远之被缚在刑架上沉沉昏迷着,渭漄站在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柔软,眼泪一颗一颗砸在肮脏不堪混着鲜血的地面。
渭漄坐在沙丘上喝酒,残霞如血黄沙漫漫,他的长发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沉默着一口一口咽下烈酒。
顾远之的同伴前来救顾远之,渭漄不会武功,他明明能够第一时间通知囚室守卫,可是他没有。
顾远之成功逃脱,最后那支流矢射向他,被渭漄错身挡下。
天空悠悠扬扬地飘起雪来,渭漄一步一步走在北荒的雪地里,自胸口洒下的点点鲜血蜿蜒成一路的红色梅花。
他终于倒在地上。
这时屏幕被分成两半,
那一边,重伤下高烧不退的男子在由大夫精心照料着,一碗接一碗的汤药灌下去又被吐出来,他紧紧蹙着眉,不停地喃喃着什么。大夫凑近一点才听清那是个人名,被这样含糊又痛苦地反复念着,倒像是压抑难言的哽咽。
另一边,渭漄轻轻喘出一口气,声音极轻,含着微弱的笑意。他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前排响起女生低低的啜泣声,旁边男生小声安慰她:“这都看了多少次了,怎么还哭……好了别哭了,乖啊……”
牛头不对马嘴地,沈敛想起杀青宴那天晚上他和疏璃牵着手在院子里散步,男生软着嗓音撒娇似的对他说他不想拍戏了。那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把工作室的合同给他,他在那之前有想过得知他将要签自己时疏璃会是怎样的欢呼雀跃。
他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问出声:“你是不是早就清楚自己会离开?”
他抬起手,手指挡住眼睛,白皙指缝间漫出水泽。
……
电影《天涯远》席卷国内外众多知名奖项,沈敛和疏璃双双在金棕奖颁奖典礼上被提名为最佳男主角。
最终奖项颁给了沈敛,沈敛却并未出席,而是由谢寅格代为领奖。
颁奖典礼之后,沈敛彻底失去消息,再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
外界众说纷纭,不知从哪里传来消息,沈敛似乎已经决定息影退圈。他长久的消失正验证了这点。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自己的事业发展到巅峰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所有人都在叹息他明明拥有无比坦荡开阔的前路和更加璀璨光明的未来。
直到三年后,沈敛携谢寅格执导的《失渡者》再度出现在大银幕上。《失渡者》全程在东非难民区取景拍摄,蕴含着极其深重的人文关怀和战争反思,更可怕的是,人们发现经过三年的潜心打磨,沈敛的演技居然再上一层楼。
毫无意外地,《失渡者》几乎横扫摩奇科各类提名,沈敛成功拿得桂冠。
在那之后,沈敛一直活跃于影坛。他的一生万众瞩目,辉煌明亮,每当人们以为他已经站在巅峰时,他都能再次走到更高的地方,永远让所有人仰望。
很多年后。
一群纪录片拍摄团队怀着无比的敬意来到H市沈敛住着的私人疗养院,对他进行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的采访。
老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平静地注视着这些后生们,回答问题时声音温和缓慢、从容不迫。
直到有人问起那次金棕奖颁奖典礼后他沉寂的三年,他的眼神泛起才些许波澜。
“那个时候……”沈敛像是陷入沉思,许久才慢慢道,“我的确很迷茫,也想过从此息影。后来放弃了这个念头。唔……为什么?”他笑了笑,“因为这是梦想啊。”
“是您的梦想吗?”
不是。
是那个人的梦想。
他曾经在那个风凉星朗的夜晚告诉沈敛,说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想看着他前途坦荡,声名显赫,站在最高的地方,被所有人喜欢。他说这是他的梦想。
在采访的最后,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才问:“您一生未娶,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人传过绯闻,是为什么?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伴侣吗?”
沈敛的从影生涯中,有关感情的问题从来避而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