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营地里的声音慢慢安静了。
几个被锁着的鬼王都没睡,酒吞靠在墙上,他刚闭了闭眼,就感觉胸口的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窸窸窣窣的,像个小虫子。
他皱了皱眉,还没等伸手摸,一个白纸人就从他领口爬了出来,站在他肩膀上,还伸了个懒腰。
这一下,牢里几个人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
红叶睁大眼睛好奇地凑过来一点着:「这是什么玩意?小纸人?」
酒吞盯着那个站在自己肩膀上叉腰的小纸人,忽然想起来白天被押着巡逻的时候,那个银毛狐妖。
他挑了挑眉:「白天有个狐妖塞我衣服里的,看那样子,不像是敌人。」
他活了上千年,什么人是敌人什么人不是,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要是素盏鸣尊的人,没必要搞这么个小纸人进来折腾。
小纸人站在他肩膀上,擡了擡小纸手:「算你聪明,我等下出去找钥匙,放你们出来。」
大岳丸本来还警惕着,一听这话,挑了挑眉,直截了当:「条件呢?」
他才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放他们这么多鬼王出来,不可能没条件。
「也不是什么难事。」小纸人摊了摊小纸手:「你们逃出去的时候,制造点动静,越大越好,最好把整个营地都闹起来。」
「喂,这也太危险了吧?」红叶立刻皱了眉:「整个营地那么多怪物还有神军,闹动静不是等着被抓回来吗?到时候连命都没了。」
小纸人歪了歪头,说出来的话直戳人心:「那就看你们怎么想咯。是继续待在这等三天后投降,给杀了你们所有兄弟的人当狗,还是拼一把逃出去?
你要是当狗了,哪天死了,你下去那么多好兄弟看着你,你有那个脸?
反正待在这,三天后不投降也是喂那些怪物,怎么选都是你们的事。」
这话一出,牢里瞬间静了。
大岳丸的脸一下就黑了:「投降?投个屁!老子就算是被那些怪物吃了,也不可能给那个杂碎当下人!」
茨木也点了点头:「大哥在哪,我在哪。」
红叶也收了脸上那点无所谓的表情:「我就算是死在这,也不想看见大天狗的脸,丢妖我说实话。」
酒吞没说话,但是眼神很冷,他想到大江山那些兄弟的尸体,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看向小纸人:「闹完之后往哪跑?营地里全是他们的人,乱跑迟早被抓回来。」
「往东边跑,去海边,有人接应你们。」小纸人掰着小纸手指头给他算:「过了海就是华夏,以后跟着奴良快斗干活,月薪三千,包吃住,干满十年给交五险一金,平时只要不犯法,没人管你们,想喝酒喝酒,想睡觉睡觉,有任务的时候出一下任务,比在这天天打打杀杀强多了。」
这话刚说完,牢里几个人都愣了。
大岳丸吐槽道:「多少?三千?你打发叫花子呢?!」
红叶也翻了个大白眼,拢了拢自己的头发:「不是吧?你这也太少了。」
茨木也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个工资有点离谱,看向酒吞,等他拿主意。
酒吞也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想到工资这么低:「三千?是不是有点少了?」
「喂!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小纸人一下就急了,叉着腰在酒吞肩膀上蹦了一下:「我可是救你们的命啊!命都快没了还嫌工资低?
三千怎么了!包吃住啊!在我们那边打工也就这个价!还有五险一金!五险一金懂不懂!老了有退休金看病能报销!
你们在这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还挑三拣四的!」
它蹦得太欢,差点从酒吞肩膀上掉下去,还是酒吞伸手指扶了它一下。
几个人被它说得哑口无言,确实,命都快没了,好像确实没资格挑工资。
红叶沉默了,又想起什么,有点犹豫地开口:「可是......我们可是恶鬼啊,我自己都数不清我杀过多少人,大岳丸在铃鹿山也没少干坏事,酒吞他们大江山更是不用说了,最恶劣的就是他们,你们华夏......能收我们这种?」
她倒是不怕上班有危险,就怕去了那边,人家一看他们是杀人如麻的恶鬼,难免遭到歧视,万一有什么道士看到自己身上那么大的杀孽。
万一要出手怎么办,那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