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扇吱呀转,韶清欢平板架在膝盖上翻看着。
沉香闲着无聊,随手将橘子皮放在哮天犬鼻子边,它闻了闻,沉香挤出橘皮汁,哮天犬猛吸一口,打个喷嚏,把橘子皮喷出去。
「找着了。」过了没多久,韶清欢点了点屏幕:「陆晚,女,二十岁殁的,一九七三年的事,算下来整五十年。
是个痴鬼,在原地待了五十年,执念极深,阴差前后去了八次,就是带不走,也是地府的坏帐之一。」
「痴鬼?」周鸣凑过去看:「啥是痴鬼啊?会拉替身不?就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找替死鬼的厉鬼?」
「想什么呢。」江祈靠在沙发上:「痴鬼不害人,是十二类常见鬼里的一种,什么品类都有。
有想人想魔怔了的,有赌钱赌到忘了自己已经死了的,还有爱下棋爱到阎王传唤都不肯走的。
说白了就是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性子太轴,轴到连自己死了都记不清,就蹲在原地死等。
聊斋里写过一个棋鬼,为了下棋错过了三次投胎的机会,就是这类。」
「对,就是轴。」韶清欢点头,戳了戳屏幕上的名字:「这位陆姑娘更轴,八次阴差来接,她连头都不回,就站在你们村那片桃树林里,哪都不去。」
王城坐在沙发正中间,手指转着面前的玻璃杯,他转了好半天杯子,才开口说话。
「她怎么没投胎?」
江祈掰了一瓣橘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沿上,橘子的清香味慢慢飘上去。
「王老师,你和陆姑娘,是怎么回事?」
王城的目光落在玻璃台板下的旧照片上,照片的边角都磨毛了,照片里的姑娘举着半根冰棍,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我和她都是陇省人,是隔壁村的,陆晚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后面失了联系。」
「失去联系?」
王城笑了笑:「我们一起上村小,她比我聪明,考试永远比我高十分,那时候先生总说,她是块读书的料,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她后来考去哪个大学啦?」 沉香好奇的询问:「是不是和你一个学校呀?」
「没上成。」 王城摇了摇头:「家里供不起,她读到初中就辍学了。」
「那时候绿皮车慢,从陇省到闽省得晃个三五天,她每年都会选一天来学校看我。
(我小时候坐绿皮火车从陕到闽,差不多是三天多一点,陇应该是这个时间)
我说等我毕业就娶她,她总笑着说急什么,等你分配了工作,日子稳当了再说,先好好读书。」
「大三那年,我攒了三个月的钱,托城里的银匠打了个素银戒指,就等着毕业那天,当着她的面掏出来向她求婚。」
「后来呢?」 周鸣听得入神,往前凑了凑。
「没等到人。」 王城转着手里的玻璃杯:「临毕业一个月,她的信断了,我寄回去的信也没回音。
我想着毕业就回去接她,结果回村才知道,她和村里几个姑娘搭伴去南方纺织厂打工了,走得急,给我留了封信,说赚了钱供我读书,等她稳定了就回来。」
周鸣有些惊讶:「走去南方打工这么大的事,就留一封信?」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对。」 王城笑了笑:「我去她家找,她爹妈把信给我,确实是她的字,说南方厂子工资高,赚两年钱就回来。」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收到阿晚的信件,我分配了工作,攒了钱就去南方找,找了几年,江浙那边的纺织厂跑了大半,都没找到她。
再后来村里有人捎信,说她在厂子里找了个当地的工人,嫁在那边了,生了孩子,日子过得安稳,不想回来了。」
「怎么不接着找?」 沉香眨了眨眼。
「人家都成家了,我还找什么。」 王城点了点头:「后来年纪大了跑不动,我就每年总会去他们村里一趟,她的父母也一直告诉我联系不上,可我总觉得她没走,就在哪棵树后面看着我。」
「那你一辈子没结婚?」 韶清欢撑着下巴,有点好奇。
「没结。」 王城无奈的笑了笑:「同事朋友给介绍过,有老师有医生,人都好,我都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