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骑个摩托在前面突突突带路,周鸣握着方向盘跟在后面,村路直,开着也不费劲,他闲得抠了两下方向盘,突然开口。
「义父,上次在乌镇,你说教我点法术来着。」
江祈坐在副驾,闻言愣了下:「有这事?」
「怎么没有!」周鸣理直气壮:「你当时亲口说的,等陈夜那事了了教我两招能用的,别想赖。」
江祈漫不经心擡眼:「行啊,你想学什么?」
周鸣眼睛一下亮了,想都没想:「我想学长生不老的法术。」
江祈嘴角抽了抽:「你以为你是孙猴子呢?说长生就长生,天庭蟠桃给你留的?」
后座的沉香靠在窗边,闻言擡了擡眼,语气平稳:「其实也不是不行。只要正经修炼,就能慢慢往上提寿命,想一直维持住不坠,就得有足够的认同度,二者缺一不可。」
周鸣听的一愣,好奇道:「听着就玄乎,认同度是什么啊?」
「就是你做了对大家有用的事,老百姓念你的好,真真切切记着你。」江祈接话,给周鸣简单解释了一下:「再加上有修炼法门,或者有神明给你点化担着,就能活的久,不是什么玄乎事。」
沉香看了周鸣:「对你现在来说,一点不难,修炼法门江叔就有,点化需要个担保人,说白了就是以后你要是犯了错,给你点化的神得跟着担责任。」
「至于认同度,更简单。」沉香顿了顿:「你现在天天开直播,只要你一直做正事,帮该帮的人,不坑人不害人,看你的人都念你的好,攒着这份认同,以后你也有成神的机会。
闽地那么多神,没几个是天生的,全是活人修出来的,做了好事大家记着,慢慢就成了神。」
他靠回椅背,思索道:「三样你现在都不缺,要法门有江叔,要担保人有江叔,要认同度,江叔做直播,你慢慢来就行。」
周鸣握着方向盘,人都傻了。
他以前想学法术想长生,以为得练什么飞天遁地的本事,得打多少厉鬼渡多少劫,合著这么简单?
「就……就这,怎么全是靠义父,我很没成就感啊?」
他愣了半天:「我以为得练个千八百年,还得遭雷劈什么的,结果好好做好事就行?」
「不然你以为呢?」江祈嗤了一声:「神仙又不是天生的,享清福的那是庙里的泥塑,真能管事的神,全是九九六熬出来的。
就说这村里,古时候有个跳方相氏的李老头,发大水那年他带着村里小伙子堵决口,人泡在冰水里三天三夜,决口是堵上了,但是人没上来。
后来大家就在这个村里给他立了个小牌,逢年过节供碗酒、塞个杏子,现在他就是这一片的小神。」
「义父,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神庙?」周鸣听到江祈的话倒是有些意外。
江祈解释道:「城隍呗,大部分城隍任命都是由酆都大帝任命,而我们这些无常就是递酆都大帝旨意的,城隍跟黑白无常之间的关系都很亲密的,我认识这的城隍不奇怪。」
沉香点了点头补了句:「上次的保生大帝,以前就是闽地卖药的郎中,一辈子给人看病不收钱,死了大家给他修庙,现在管着治病救人,也是个由人转神的香火神。」
车刚拐过弯,三阿婆站在门口等,脚边的粗瓷碗冒着热气,辣子香直钻鼻子。
「先别想长生了。」江祈推开车门笑:「先吃臊子面,吃饱了才好做事,想长生,先从帮二牛把今年的杏卖出去开始。」
.......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三阿婆早端着三大碗面等在那,油泼辣子浇得通红,每碗卧着俩溏心荷包蛋,香得人直咽口水。
周鸣早饿的前心贴后背,拉过凳子坐下就吃,两大碗油泼面下肚,辣的嘶嘶吸凉气,汗顺着下巴往碗里滴,他也顾不上擦。
三阿婆看他吃的香,递过两头剥好的蒜,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炒青菜:「慢些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
周鸣嚼着蒜,辣的直伸舌头:「阿婆你做的面太香了。」
「好吃就多吃点,小伙子正是长力气的时候。」 三阿婆又给旁边默默扒面的沉香添了勺油泼辣子,转头看二牛。
「吃了饭带几个先生去祠堂转转?」
「好的,奶奶。」
二牛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桌上一放,抹了把嘴:「走,我带你们去看,今年新刻的傩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