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周鸣打了个寒颤,猛地回神。
他擡头就看见虚耗站在晒谷场中间,小短腿站得笔直,正擡着下巴看他们,小脸上全是得意。
旁边的二牛愣在原地,他从小听他爹说,村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守护神,他一直以为是老一辈编出来哄人的故事。
我擦,这群老家伙是真没骗人啊。
每一个传说,都会随时间褪色。
虚耗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尾巴都快翘上天,「不是我吹,我从宋朝就开始跳傩舞,教你们俩,绰绰有余。」
方桌上的直播手机还开着。
屏幕安静了几秒,弹幕才重新涌出来。
【李太公让它看着点家,它真的看到现在。】
江祈朝它竖起大拇指:「振兴傩舞,教他们两个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虚耗转过身:「本大爷答应过老李,只要还有人愿意学,就得替他教,你们两个站好,先把刚才那套重新走一遍。」
接下来的三天,二牛家院里的白灰圈画了又画。
虚耗个子太小,站在地上示范时,周鸣总得低头看它。
它嫌这样没有老师的威严,干脆搬来一个倒扣的木桶,站在桶底上挥着蒲扇教人。
「腰挺起来。戴上傩面就是神,缩着肩膀给谁赔礼呢?」
周鸣把胸膛往前一顶:「这样?」
虚耗一扇子抽在他腰上:「这是挺腰,不是让你把肚子顶出去!你怀孕呢!」
江祈天天搬个小马扎坐树底下直播,也不说话,就架着手机拍他们练舞,没事就摸摸鱼。
「还是现代好啊,都不想死了。」江祈啃着西瓜,看着面前还在练傩舞的两人。
「江叔,我表示十分有一百分的赞同,我都不想回去了。」沉香点点头。
「我觉得不行。」
「为什么?!」
「你舅会削你。」
沉香脸一下垮了,蹲在旁边啃煮玉米,不说话了。
.......
就这么热热闹闹练了三天,七月跳会的正日子到了。
天刚亮,村里就忙开了,村民们把刚摘的李广杏一筐筐放在村口。
江祈找了个高树杈架手机,刚开播人就涌进来几十万,弹幕慢悠悠飘。
【来了来了!蹲了三天终于等到正日子了!】
【前排占座!】
他也没急着带货交互,镜头扫过底下忙忙碌碌的村民,偶尔给观众讲两句七月跳会的规矩。
周鸣换了红傩服,手心全是汗,在后台转来转去,紧张的直咽口水。
沉香靠在供桌旁边啃杏,看他转的眼晕,扔给他一个刚摘的黄杏:「转什么。」
周鸣顺着他的话扫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沉香。
「哥,你前几天说的话还算数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