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一头金发,穿一身西装,撒旦擡手扶了扶墨镜,脸上的笑重新挂了回去。
珀耳塞福涅在江祈身后站了一会,这时候凑近了些,低声提醒他:「那位就是米迦勒吗?感觉站在那让我怪难受的。」
米迦勒在他们面前站定,看向撒旦。
撒旦笑得比谁都热情:「哎呀,这不是米迦勒吗,什么风把你吹到人间来了。」
米迦勒转过头看他:「公务,倒是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向来只在有麻烦的地方出现。」
「我这是在度假。」撒旦摊开双手,一脸问心无愧:「合法经营、按时纳税的守法公民。不像有些人,穿成这副样子上街,不怕被人当成拍电影的?」
米迦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又擡眼看了看他:「总比戴个墨镜装神秘强。」
「几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体面。」
「你还是这么假正经。」
江祈笑出了声,米迦勒他只听过,不过他没见过,他原本以为西方这边的两位顶级存在见面,怎么也得先来点气氛紧张的铺垫,谁知道开场就是这种程度的斗嘴。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灰界的原因,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毕竟自己家内部打出狗脑子都没事,但是不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所以这段时间地狱也不闹事了,天堂也不找地狱麻烦了。
辛西娅在旁边看着,转头小声问珀耳塞福涅:「他们一直这样?」
「我哪知道,我又不熟。」珀耳塞福涅的嘴角动了一下。
米迦勒这才把注意力转到江祈身上,微微颔首:「米迦勒,久仰,东方的黑无常,你的直播我看到过几次,很有意思。」
江祈回应道:「多谢喜欢。」
「行了行了,客套完了。」撒旦在旁边插话:「你说你是来办公务的,什么公务,说来听听,反正我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
米迦勒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向他们。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暗红色的底片,边缘还有烫金边,正中间印着一行花体字,落款清清楚楚两个字。
撒旦。
「这什么玩意,我名字怎么在上面,谁给我写上去的。」
「城里最近冒出一伙人。」米迦勒收起手机,脸色沉了下来:「打着地狱和天堂的旗号办通灵会,卖所谓地狱通行证,一张要价几万欧,据说已经卖出去几百张了,他们还卖赎罪券,明码标价。」
江祈凑过去看了一眼,撒旦语气难得正经了一回:「地狱从来不发通行证。」
米迦勒点了点头,难得跟他站在同一边:「天堂也一样,赎罪券那套东西几百年前就废了,现在还拿出来卖,纯属胡扯。
但你也不能撇干净。他们打的是你的名号,收的是你的钱,你名下出了这种事,总得有个说法。」
「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撒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
米迦勒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几乎戳到撒旦脸上:「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盗用你的名号犯罪,你不管吗,需要我把买主的名字也报一遍吗。上个月十四号,一位本地的退休教师,花四万欧买了一张,说是能保她死了以后不去受苦。」
撒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忽然笑出了声:「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连这种东西都信啊?」
「谁知道呢,不过事已至此,你对这件事有责任啊。」米迦勒轻声笑道。
撒旦摊开双手,彻底放弃了抵抗:「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一个合法纳税人,总不能亲自上街去抓人吧,这年头凡事都得讲法律。」
米迦勒摇了摇头:「抓人的事情不用你,不过你摊上事了。」
撒旦摊着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虽然不是我干的,但是我摊上事了?」
「可以这么理解。」江祈点了点头,这位天使长绕来绕去,其实就一句话,不管是不是你干的,这锅都归你背。
撒旦脸上的笑这回是真挂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