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陈月在海边坐了很久。
赵建国一开始还惦记着时间,可陈月今天精神很好,一会问海水是不是涨潮了,一会又问远处那条船是不是出海打鱼的。
她问完就忘,没多久又问一遍,白潮也不嫌烦,每次都重新答她。
「是涨潮了。」
「那条船不是打鱼的,是观光船。」
「以前这里没有这么多游客。」
陈月听得很认真,听完就笑。
赵建国看着看着,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母亲这样了。
赵建国看了白潮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江祈旁边,声音压低:「江先生,这位白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江祈正蹲在沙地边上,用树枝拨一只被浪冲上来的小螃蟹。
小螃蟹举着钳子,气势挺足,就是一浪过来,又被冲得翻了个身。
江祈把树枝扔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长。」
赵建国看着他:「她认识我妈的时候,应该还是很多年前吧?可她现在看着……」
赵念赶紧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爸,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赵建国看了女儿一眼,又看向白潮。
江祈也看了一眼,语气难得正经了点:「别想那么多,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能高高兴兴过一天,比什么都强。」
赵建国没接话,他把水杯递给赵念,自己往旁边让开了些。
海风吹了一阵,陈月有点累了。
她靠在轮椅里,眼睛半闭着,可手还拉著白潮的袖口。
白潮低头看她:「阿月,我该走了。」
陈月睁开眼睛,这一次她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看著白潮,看了好一会,才慢慢把手松开。
「你走吧。」陈月笑了笑:「不用惦记我,能见到你这一面,我就放心了。」
白潮把毯角给她压好,站起身:「那我走了。」
陈月点点头:「走吧。」
白潮转身往前走,她走出去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
陈月坐在轮椅上,擡起手,朝她摆了摆。
白潮站在海风里看了很久,最后也擡起手,朝她挥了一下。
.......
从三亚回到闽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车刚停进别墅院子,周鸣就从驾驶座上爬了下来。
他关上车门,靠着车身缓了半天,才把腰直起来。
「义父,我这辈子都不想开长途了。」
江祈从副驾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话别说太满,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经常打自己的脸。」
周鸣立刻警觉:「什么意思?后面还要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