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倾盆倒下来的一般。
洛重熙只好再穿过厅堂,上楼拐回了自己所在的房间。
那里是整个客栈最好的一个房间,被一个小门厅单独区隔开来,挡著一扇石头屏风。较为偏僻安静。价钱自然也比别的房间贵上一倍还多些。
洛重熙才绕过石头屏风,这个时候,只听见楼梯那边嘈杂吵嚷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位贵客,这个……这个,这处房间已经有人住了,您看看,再换个别处吧!别处的房间也很干净的。”
这是店里掌柜为难哀求的声音。
“少废话,我家主人最怕吵嚷,别个房间要麽是窗户临著街面,要麽是里头临著走廊,人来人往的,怎麽休息!”
另有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掌柜说的话,且那声音离洛重熙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听得也就越清楚,“若非遇上大雨,我门家主也断不会屈就你这破地方,如今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还敢推脱!究竟何人住了这房间,我予他三倍的房钱,你去,让他快滚,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就不信他还敢不让出房间来。”
说话间,那店掌柜与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嚣张路人便已经近在眼前。
掌柜自然是一脸为难的看著洛重熙。
而那嚣张人士,一身上等的家仆打扮,衣裳被雨打湿了半边,很有些气急败坏,扯著掌柜的衣袖,一副不撵走人腾出房间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实在是对不住!”老掌柜为了息事宁人,只好先对著洛重熙连连作揖。
结果那家仆嫌掌柜太罗嗦麻烦,索Xi_ng把他推到一边去,自己来说,对著洛重熙开口:
“喂!我说你……”
他话未说完,洛重熙微微一蹙眉的瞬间,彭俊的刀已经架上了脖子。
那人只觉得颈上一凉,眼一花,只见一柄明晃晃的长刀近在咫尺。
老掌柜见状,吓得失声,连连哀劝:
“客官,客官,可万万不要闹出人命。我这小店可担当不起啊!”
那家仆也吓得不轻,却强装镇定,结结巴巴说道:
“你、你可不要乱来,你还不知我家主是何人……”
彭俊面色冷然。
谁还管他家主是哪根葱蒜!
这个时候,但凡洛重熙再蹙一下眉,这人必定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都是在下管束无方,还请这位公子手下留情。”
这个时候,从大门外走进来一人,身後还跟著几名家仆,看那家仆的衣著打扮,正与眼前彭俊刀下的这一个,系出同门,显然这开口出声的,便是所谓的家主了。
洛重熙淡淡看过去,只见那人一身玄色衣袍,目光沈敛,倒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俊朗人物。
只是这手里头的下人,俗气了些。
洛重熙不动声色打量著那人,那人自然也在看著他。
如洛重熙这般久居上位者,帝王之气是浑然天成的,即便他此刻身上至披了一件常服外袍,即便他现在通身病态,一脸倦容,也掩不去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与强势。
那人越看,便越觉得洛重熙是招惹不得的。虽然并不知道身份,却依然对他很很是礼貌。
几步走上前来,对著洛重熙拱手:“在下文睿,多有冒犯。”
洛重熙见他这般,便给了彭俊一个暗示,於是彭俊收起长刀,放过那家仆。
那人赶紧跑回自己主人身後,只见文睿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回头再收拾你!”
转而又对洛重熙笑道:“不知公子名姓,可否赏脸,让在下摆席做东,权当赔礼。”
“没有别的事了吧?”
洛重熙却冷淡的问了这麽一句,然後也不等对方答话,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了自己房间
。
彭俊则是把洛重熙的房门关好,站在门口处,对文睿说道:“我家主人累了,请回吧!”
文睿有些尴尬,只好摇头离去。
这人居然如此大的架子。
想不到在这临近齐梁城的边陲小镇,居然还有人敢摆脸色给齐梁城的城主看,也算得上是件稀罕事了。
(11鲜币)百万屠城 41边城(下)
雨下个不住,夜渐渐深了,陆景彦却仍旧没有回来。
雨打窗棂,洛重熙躺在床上,本想休息一下,却翻覆著睡不著。
静静张开眼,对著床帐外开口唤了一声“程羽”。
“主人有何吩咐?”
房间角落里,一个暗影立即闪身出来。
洛重熙隔著床帐,对外面的程羽吩咐“算著时间,也该回来了,你去迎一迎。”
“是。”
程羽抬腿才要迈出房门,却又被洛重熙一句“回来”阻住脚步。
“驾著马车去,外头雨太大了。”想了想,他最後说道。
程羽去了又是很久的功夫,陆景彦才同他一道回来。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
车里还有一个美貌的红衣少女,受了伤,腿上缠著厚厚的白布,被血染红了大片。
程羽既然身为洛重熙的近身侍卫,那麽主上与陆景彦之间夜夜同寝之事,又如何瞒得过他,他见著这般情形,一则不好明说,再则,也不能见死不救,大雨天里,把受伤的女孩子丢在外头。
於是只好任由陆景彦把人领回来。
领了回来,但是终究不敢张扬,在前厅里拉住了陆景彦,悄悄的道:“我去让小二给她安置一处房间休息,你快进去,主人等你回话。”
陆景彦也知道程羽的顾虑,其实他自己把个姑娘救回来,也很是没底,便点头,把人交给他。
“唉──”那红衣女孩子年纪虽然不大却是个爽朗的Xi_ng格,有几分炎国鹰翔公主巾帼英雌的Mo样,受了伤,精神头却十足。她扯住陆景彦的衣裳“你救了我,却还没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呢!恩公,我叫文殊。你呢?”
陆景彦不著痕迹的避开她的拉扯,礼貌笑道“在下姓展,展靖。”
展,是母姓,他的母亲原本就是景国的旧贵族。他随便取了一个应付了事。
“哎?姓展?”文殊惊讶“莫不是景国前代成郡王展氏一族的後人?”
“正是。”陆景彦知道洛重熙在等,心里著急,不想同她聊什麽贵族後人之类的事情,便只道,“你受了伤,暂且修养几日,我今晚还有事,暂且告辞。”
说完,便也顾不得身後文殊姑娘的呼唤,转身便往洛重熙所在的方向而去。
谁知才上了楼梯,便见得他家主上正倚在楼梯木扶栏边上看著他,一派悠闲。
“放你出去一趟,你就能惹些是非回来。”
“主……人。”
陆景彦心里打鼓,洛重熙站在这个地方,楼下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洛重熙却先开了口:“淋湿成这个样子,先去换过衣裳再说吧。”
言罢,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待得陆景彦换了干爽衣服,又到了洛重熙房门外,才悄声问著彭俊主人是否歇息了,洛重熙的声音便隔著房门传来。
“进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