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微笑着道,“我还记得,当年我尚年幼的时候,曾问我父亲说:‘儿子的儿子叫什么?’
先父靖郭君曾答道:‘叫孙子。’
我接着问:‘孙子的孙子叫什么?’
我父亲答道:‘叫玄孙。’
之后我又问:‘玄孙的孙叫什么?’这一次我终于把我父亲问倒了。
他说:‘我不知道了。’
我就告诉他说:‘您执掌大权担任齐国宰相,到如今已经历三代君王了,可是齐国的领土没有增广,您的私家却积贮了万金的财富,门下也看不到一位贤能之士。我听说,将军的门庭必出将军,宰相的门庭必有宰相。
现在您的姬妾可以践踏绫罗绸缎,而贤士却穿不上粗布短衣;您的男仆女奴有剩余的饭食肉羹,而贤士却连糠菜也吃不饱。您还一个劲地加多积贮,想留给那些连称呼都叫不上来的人,却忘记国家在诸侯中一天天失势。我私下很奇怪。’
从此以后,先父靖郭君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器重我,让我主持家政,接待宾客。从此之后宾客来往不断,日益增多。我田文的名声随之传播到各诸侯国中。各诸侯国都派人来请求先父立我田文为太子。我父亲答应了。
所以正是有了诸位的帮衬,才有我田文才有了薛公之位。而这次秦国之行,若无各位帮衬,我田文如何能安然返回薛城?
所以说正是我门下有了诸位,这才有了我田文的今天。所以这位冯驩先生虽然什么都不会,但他肯来当我的门客,就是有恩于我。我就必须善待之。诸位以为如何?”
这些门客立刻随声附和,“薛公真是仁德。”
“薛公贤明啊。”
田文听了心里美滋滋,他身边的一个仆从小声提醒他,“薛公,这个头可不好开啊。你今天这开了一个头,以后什么没本事的人都来往府上凑。那可怎么办?”
田文微微一笑道,看着他低声道,“你真当我喝多了么?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之前我府上会什么的都有,就是缺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既然现在有了,以后再遇上这种人,自然就不必录用了。再有人来,一律要看他有什么才学。”
那个仆从恍然大悟,“薛公原来是这个意思。那薛公为什么要收留那为冯驩先生呢?”
“你没听出来么?他的口音是秦国人。一个秦人,走这么远的路来投靠我,若是不收,岂不冷了天下贤士的心?正好,我借他这个什么都不会,收留他。
那么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说我田文礼贤下士。不过是多个人,多吃一碗饭。我田文并不缺他这一口饭,却能用这一口饭,换来这样的好名声。你说是划算呢,还是不划算?”田文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