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有关柳老爷子快要死的传言,渐渐在村里传开了。
“大郎啊,生死由命,你爹不管如何,你也要先保重自己啊。
这几日柳大郎每次归家时,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是这样出言安慰他。
他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是啥状况?
爹咋了??
他好好的啊。
“爹,外面都说咱爷快要死了,是真的吗?”
柳明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一张小脸都哭红了。
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受了欺负,还是心疼阿爷快死了。
“啊,你听谁说的?”
柳青芸被吓了一跳,这两天她都没出门,一直呆在家里研究磨菇酱呢。
“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瞎咧咧。”
柳大郎呯的一声放下碗筷。
怎么一个个的都说老头子快死了?
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糕子,在外面胡说八道,连他小儿子都知道这件事了。
到底是谁在乱造谣?
他这会气的饭都吃不下了。
“相公,这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肯定是有人在外面胡说八道,不然好好端的谁会说这种话。”
郭氏叹了口气,她今天去河边洗衣服,也是这样被那帮子女人追着问。
当时,她还很意外。
公爹只是伤了腿,又没有性命之忧,谁这么缺德,说他快死了。
任谁听了这话心里都会不舒服。
她还和几人吵了几句,最后也没问出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
“这事不能让他们再传下去,咱爹都要被他们咒死了。”
“明天我和咱娘说说此事。”
柳青芸在旁边听着,也觉得不对劲,她决定明天也一起跟着去看看。
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再让他们这样胡乱传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
第二日吃过早饭,柳青芸跟着老爹去了二叔家。
“娘,外面都在说咱爹快死了。”
柳大郎一进堂屋,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道。
柳老爷子愕然地抬起头。
“我快死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柳青芸走上前去,满脸严肃。
“阿爷,他们是这样说的没错,传言都满天风了。”
“这群人是不是闲的蛋.疼,我找他们算账去。”
“若被我知道是谁传的,我非扒了她们的皮。”
陈氏怒气冲冲地跑出院子。
柳青芸连忙跟上,阿奶这气场,一看就知道是去找茬的,她怕阿奶会吃亏。
两人很快来到村口的槐花树下。
祖孙俩的出现,让本来聊的热火朝天的妇人们,顿时鸦雀无声。
一双双眼睛盯着她们看,眼里皆是同情。
“嫂子,你怎么有空到这来,不用在家照顾柳叔吗?”
胖嫂子一脸和谒,有些欲言又止。
哎,陈嫂子也是命苦,倘若人就这么去了,她的日子恐怕会一落千丈。
柳青芸上前一步:“我奶有话要问各位婶婶呢。”
妇人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心中很是疑惑。
是有啥事啊?
陈氏的视线朝众人一一扫去。
“刚刚你们在聊什么?”
她阴沉着脸看着众人,缓缓开口。
一干妇人面面相觑,怎么感觉这人是来找茬的。
“你们说啊,怎么不说了?”
陈氏怒目圆睁地看着这帮人,七窍生烟。
柳青芸见她这副模样,怕又像阿爷似地气出病来,赶忙上前拍拍她的背。
“奶,你可不能动怒,咱有话慢慢说。”
陈氏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秀姑这时捏着绣帕上前一步,面色沉重。
“嫂子,柳叔身子骨不好,我们也知道。”
“如是真的丢下你走了,你也要保重自个的身体。”
一个女人忽然要失去男人的心情,她懂。
自从她家那口子死后,她真的是一点点熬出来的。
其中的辛酸苦楚,只能自己咽下。
“去了??”
“我阿爷好好的在家呢,每天都吃两大碗米饭,如何就要死了?”
柳青芸一听这话,她的火气就蹭蹭蹭往上涨。
她现在特别能理解阿奶的心情。
这些人闲着无聊唠嗑,唠就唠吧,还非要以讹传讹。
“啊?你爷爷没事啊?”
秀姑大吃一惊,有些糊涂了。
“有个屁事。”
陈氏破口大骂,气的脸都红了。
“我也是听胖婶子说的。”
秀姑急了,赶紧撇清关系。
陈嫂子可不是好惹的,得罪了她,可没好果子吃。
“我是听汪婶子说的。”
胖嫂子急忙跳出来,她可没造谣,也是听别人说的。
汪嫂子抬起头来,吸吮了下被针扎破的手指。
“可不管我的事,是陆大妮告诉我的。”
“对对,我们都是听陆大妮说的。
她告诉我们柳叔快不行了,这才议论了几句。”
在场的人齐齐说道,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她一脚踹飞。
陈氏可是村里有名的泼辣货,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不然会揍的很惨。
柳青芸来回看着他们,一个个都像个怕死鬼,倒豆子般说出实情。
很好,毫不费事地将真凶揪了出来。
她眯着眼扫视一圈,也未见此人的身影。
“阿奶,我们走。”
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要去找人算账。
陈氏心头上的火气,本是如同炉灶上烧开的水,滚烫滚烫的。
现在见孙女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脸上有些崩不住了。
这小丫头看着很凶狠,可配上她那张精致的小脸蛋,一点声势也没有了。
“奶,咱打上门去。”
她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自己好像不认识陆大妮家的路。
“好你个陆大妮,不将你凑成猪头,我就不姓陈。”
陈氏又想起了老头子的事,她蹬蹬蹬跑起来,像是一阵龙卷风,掀起了漫天的尘埃。
“咱也跟着去看看?”
有人提议道,反正离烧午饭的时辰还早着呢,闲着也是闲着。
“走走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当吃瓜群众。
“陆大妮,你给我滚出来。”
陈氏一脚将门踹开。
啷铛一声,院门应声倒地,扬起满地的灰尘。
咳咳咳。
陆大妮本想大骂来人,却差点被门砸中。
她吓的连连后退,捂着嘴,咳嗽个不停。
她抬头一见来人是陈嫂子,心头的怒火像聚起的尘土,又渐渐散去。
算了,看在她家男人快要死的份上,暂且忍一忍,免得人有说她不懂人情世故。
“陈嫂子,我好像没得罪你吧,你这般作派,又是为何?”
“为何?”
她被气笑了,以为装傻充愣,就能躲过挨凑的下场吗?
做梦!!
“你是不是在外面到处说我家男人快要死了?”
她怒火中烧,眼睛死死瞪着她,一眨也不眨。
只要此人回答是,她立马将人往死里凑,毫不手软。
“是这事啊,嫂子你节哀,人都有一死,咱得接受事实对不?”
“事实个屁。”
陈氏窜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甩,对着她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我让你嘴贱!!”
“让你胡说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