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语气酸涩。
“爹,你别担心,阿爷虽然伤着了,但好在人没事,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柳青芸很想抱抱老爹,给他一些安慰。
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古代八岁的丫头,有些都已经开始说亲了,她也不能有太出格的举动。
柳大郎低头望着她的小手,心里妥贴极了,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祅,这话一点也不假。
“爹没事,我只是怕你阿爷心里着急上火。”
柳大郎知道老爷子的性子,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地里的秧苗,一天不去逛一圈,肯定难受的慌。
再加上这次受伤要花费不少银钱来医治,心里多少有些负担。
他叹了口气,以后地里的事是重中之重,要更尽心点。
毕竟一年的收成好不好,要看自己花费了多少精力去伺弄这些庄稼。
村里有些懒汉秧苗下种后,就放任不管不顾了,由着田里的杂草疯长,宁愿在家躺着,也不去拔草除根。
到秋天收割稻子时,粮食能比自家少一半。
等衙门派人来收税,把粮食一交,剩下那点根本不够吃。
就算天天喝稀,也是杯水车薪。他们也只能出去弄点野菜,混着少许米勉强填饱肚子。
就算这样,也比有些人东家借西家凑的要好的多。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各家的情况大家都了解,借粮的次数多了,也不会再发善心借出去。
柳青芸也知道这点,别看阿爷年纪大了,平时也总是闷不吭声的。
可干起活来完全不输给任何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能干人。
这猛得受伤卧病在床,柳青芸还真怕他闲不住。
这时,柳青芸忽然瞧见二婶一脸焦急地跑进堂屋。
钱氏本是与柳二郎一同回来的,但临时想买些针线,就让他在城门口等着,可没想到等她出城门后,发现人不见了。
她只好带着几个孩子先回来,路上却听见有村民议论自家的事,说是公爹伤着了,就火急火燎往家赶。
这会见柳二朗脸色不对,就知道是真的。
钱氏刚想进屋看看情况,但见大嫂手里端着饭菜进来,她又匆忙把东西放回自己的屋里。
半刻钟后,除了晕睡中的阿爷没在这里,大伙齐聚一堂,沉默地吃着碗里的饭。
不同以往的轻松愉悦的氛围,整个堂屋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平日吃饭时,爱叽叽喳喳的柳明浩,此时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喝着碗里的稀粥。
柳青芸拔弄着碗里的饭,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环视一围,见大家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扯了扯柳大郎的衣袖:“爹,今日是咋回事?这好端端的阿爷就成了这个样子?”。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柳大郎,都很想知道。
柳大郎摇了摇头,其实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一直忙里忙外的,还没来的及问。
他又转头望着娘和二弟,希望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柳二郎抬眼瞧见大哥眼里的疑问,又一阵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才从媳妇娘家回来,在路上刚好遇到娘的。
陈氏瞧见大伙都盯着她看,骤然起身。
一个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筷像是受惊的兔子,纷纷跳起来。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嚣张的人。”
陈氏的声音如同打雷,震得地面嗡嗡作响。
本是静寂无声的堂屋,被她出其不意的嗓门一吼。
把正在吃饭的柳明浩吓得直咳嗽,咳得他眼泪直流。
柳青芸忙站起来直拍他后背:“明浩,你别怕。”说着又给他顺顺气。
陈氏瞧了眼小孙子,像是要炸裂的胸膛,又慢慢回归平静。
“今日这事说起来也是祸从天降。”
“我与老头子本是去明掌柜那里打听打听,最近镇上有没有好活计让你兄弟俩能做的。”
“再有就是想亲自去感谢他,这两年来对我们的照顾。”陈氏开口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娘,那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咱公爹,他说不定早就死了。”
钱氏撇撇嘴,很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虽说老头子当年救了他一命,可这份恩情人家早就还情了。”陈氏的目光狠狠瞪向她。
钱氏低下头,再也不敢吭声了。
“我和老头子眼看时辰也不早了,就和他告辞离开。只是还未出永巷街,迎面就见一辆马车朝我们撞来。”
“眼看马车就要撞上我们,情急之下老头子将我推出去,他自己却被马车直接从腿上碾压过去。”
陈氏回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眼里闪烁着泪光。
她停顿了一会,又接着道:本想着马车撞到了人,总得下来看看。可万万没想到……。
“娘,后来咋样了?你快说啊。”
柳二郎见她情绪激动,一时说不到重点,忍不住催促。
“我万万没想到马车没有丝毫停留,反而加快速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老头子满身是血,急需救治,我顾不得其它,只想快点去药堂。”
“好在明掌柜帮着把人送到药堂,可不巧大夫刚刚被大户人家的小厮叫去,急匆匆出诊了。
“当时情况紧急,老头子的伤势要紧,我想着隔壁村的林大夫医术不错,当机立断雇了辆牛车回村。”
“当时明掌柜也跟着,直到出城门时遇见二郎,我就让他回去了,之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陈氏一口气说完事情的经过,忍不住落下泪来,突如其来的意外,也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柳大郎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
柳青芸起身走到她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胳膊。
“阿奶,你别伤心,阿爷还好只是伤了腿,多养养就会好的。”
能让性子如此要强的陈氏落泪,可是少有的事。
要知道她每回遇到事情,可不像其它妇人只知道哭哭啼啼毫无办法。
而是像个战士一样,精神抖擞地去战斗,去解决问题。
陈氏红着眼眶拍拍她的手,自己倒是没白疼这个孙女,小小年龄就知道安慰她。
“娘,也就是说你不知道是谁伤了咱爹?”
柳大郎的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把陈氏从悲伤的情绪里拉扯出来。
“对,对,我差点忘了这件事。”陈氏忽地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