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霸犹如被浇了滚烫的开水,浑身赤红一片。就连双腿也深深扎进了桌子里,已然到了关键时刻。
柳青芸紧紧盯着,心里从未有过的紧张。
噗嗤!噗嗤!噗嗤!
一道道声音骤然响起,柳青芸精神一震,笑的如春天般灿烂。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了,表情呆滞。
她清晰地看见在宁天霸的尾部,飞溅出一道道,一道道小米粒般……大小的……
屎!!!
柳青芸:“……”你特么是在逗我玩吗?
柳青芸想掐死它的心都有了,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
宁天霸停止下来,回来望望桌上的小米粒,羞耻地用两个触角捂住自己的小眼睛,身体像一朵彼岸花,红的似血。
它的一世英明啊,毁于一旦。
柳青芸一张小脸由晴转阴,瞬间黑成了墨汁。
她沉默半响,又低头望着桌上的那一小坨米粒,潸然泪下。
没想到这家伙憋了半天的大招,会是这个结果。
“你不是说能变出金子吗?金子呢?”柳青芸恼羞成怒,啪啪啪地按压着手指。
“哼!本大爷……本大爷只是一时失误。”
宁天霸45度抑望天空,算了,不和这臭丫头计较。
“哼你个头,天天大爷个没完没了。”她算是看透了,这家伙就是个吹牛大王,
柳青芸伸了手,快如闪电般向它抓去,想把它往窗外扔。
宁天霸却仿佛早有预料,哧溜一下,小腿蹬的飞快,仿佛一瞬间就爬下了桌子。
四腿并用刨着地上的土,速度快得像重叠般的幻影,很快地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坑,它嗖的一下钻进土里,彻底没了踪影。
柳青芸:“……”小东西,跑得还真快。
柳青芸想想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她此时郁闷的想放声尖叫。
本以为会得到个逆天的宝物,可万万没想到竟是个会吹牛的小弱鸡,真他娘的见鬼了。
柳青芸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跌宕起伏后,心神一松,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夕阳西下,屋里已经点起了油灯,散出微弱的光芒。
见孙女醒来,坐着一旁缝补棉被的陈氏,忙扶起她靠在床头。
柳青芸捂着响个不停的肚子,微微发窘:“阿奶,我饿了。”
“能不饿吗,天都快黑了,你再不醒,阿奶都要喊你起来吃饭了。”
陈氏说着把鞋摆在床前,又要去给她穿外衣。
“阿奶,我自己来,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可不能累着你。”
柳青芸的好话像是不要钱似地往外冒。
“还是你知道心疼我。”陈氏笑得合不拢嘴,轻拍着她的手。
柳青芸眯起双眼,嘴角露出甜甜的笑,原主就是因为嘴甜,从小被陈氏当眼珠子似疼爱。
其实柳青芸不知道,陈氏之所以对她好,最主要是因为她是个颜控。
嘴巴甜,这项技能人人都能学会,可长得好看,那可是得天独厚的,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再有就是陈氏一心想把柳青芸送进宫,当皇帝的女人,光耀门楣。
柳青芸也想不通,阿奶这是什么脑回路,她就是个村姑,如何能攀上皇帝那棵大树。
再说了,她也不想和一堆怨妇,抢个糟老头。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等柳青芸进了堂屋,齐刷刷一双双像饿狼似的眼睛盯着她看。
柳青芸吓得后退几步,这才发现饭菜早已摆上桌,就等她一人了。
陈氏一共生有两子,柳大郎为长子,娶妻郭氏,共育两子两女。
而柳二郎娶妻钱氏,共育两子一女,一大家子此时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干啥,干啥,吓坏了我家芸儿,看我不揍死你们。”
“一个个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成天就想着吃吃吃。”
陈氏扶住孙女,阴沉着脸看着这些倒霉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老婆子,快别说了,这都什么时辰,也该吃饭了。”
柳老爷子本来也不想吭声,可老婆子只要一发火就没完没了,他年纪大了经不住饿。
开饭!
随着陈氏一声令下,一个个拿起筷子使得飞快。都快饿死了,现在不想别的,只管往嘴里塞东西。
瞬间,堂屋里只剩下喝稀粥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郭氏,你去把灶上温着的鸡蛋拿过来,先给芸儿吃。”
陈氏话音刚落,柳依依一个眼刀子甩向柳青芸,眼里喷着火,妒忌的发狂。
阿奶也太偏心了,每次有好吃的都只想着这个死丫头。
“阿奶我也想吃。”柳依依卖乖地对上陈氏的眼睛,眼里的妒意仿佛从未出现,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好好的吃什么鸡蛋,没见过这么嘴馋的丫头。”
陈氏没好气地拒绝,鸡蛋平日都是拿来卖钱的,谁舍得吃。
柳青芸装作没听见,埋头吃饭。
她对柳依依没什么好感,虽只比她大两岁,可完全继承了二婶好吃懒做的那一套。
阿奶交给她的活计,每次都扔给自己做,有好吃的也想尽办法抢去。
可原主偏偏是个烂好人,认为一家人不需要计较太多。
再加上柳依依暗中威胁,原主懦弱的根本不敢告诉陈氏。
钱氏见闺女没要到鸡蛋,不高兴了
“娘,你也不能太偏心,我家丫头只不过想吃个鸡蛋,家里又不是没有。”
“想吃你自个买去,反正我这里是没有的。”
陈氏才不会惯着她,谁手里没点私房钱,想从她这里扣东西,门都没有。
钱氏咂咂嘴,眼神闪烁,不说话了。
柳依依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钱氏忙拉住她。
她朝闺女眨眨眼,柳依依秒懂,这才低头继续喝着碗里的稀粥。
对了,大郎你明日抓只老母鸡给秦家三郎送去。
陈氏用手拍擦擦嘴,吩咐儿子,今天多亏他,不然芸儿能不能活命都够呛。
柳青芸猛得一阵咳嗽。
这秦家三郎不止要背负救她的好名声,家里还要搭上一只老母鸡,怎么看都心疼的慌。
陈氏放下筷子,轻拍着她的背:“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我一会再让你娘煮两个鸡蛋。”
这番话惹得柳依依看红了眼,又朝柳青芸翻了几个白眼。
死丫头,吃个鸡蛋都能咽着,贱人就是娇情。
柳大郎咽下嘴里的饭:“娘,人家恐怕看不上咱家的老母鸡。”
毕竟秦家可是村里的首富,能看上这点东西?柳大郎心里门清。
“让你去你就去,那来那么多废话。”
陈氏没好气地说,这憨货都当爹的人了,做事还不用脑子。
“老头子,你看事情这样办成不?”陈氏征求他的意见,怕自己考虑不周。
柳老爷子敲敲烟杆,沉思片刻才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咱家是什么光景,人家一清二楚。
“有多大的力就使多大的劲,东西不分贵重,送只老母鸡多少是个心意。”
“最主要的是这份人情咱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还。”
柳青芸见阿爷拍案决定了,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就这么着吧,况且这事她也没法解释。
吃过饭,众人散去。
“娘,鸡蛋呢?”柳依依一回屋就朝钱氏伸手。
钱氏点了点她的鼻子:“傻闺女,你阿奶不是又给芸丫头两个鸡蛋么。”
“那丫头就是个怂货,你现在去把它抢来。”
钱氏很是得意,这个方法可是用过很多次,回回都能要到不少好东西。
柳依依美滋滋出了房门,还好娘提醒的早。
她都忘了,柳青芸可不就是个扶不起的烂泥。自己欺负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向阿奶告状。
柳青芸还没进西屋,就被柳依依硬拽着去了角落里。
“把鸡蛋拿来。”柳依依双手环胸,自持高人一等。
“不给。”柳青芸直接拒绝,自己可不是以前的傻白甜,才不惯她这毛病。
“再不给我打你。”柳依依举起手威胁。
每回只要自己这样一吓,这傻冒就会乖乖奉上。
可下一秒柳依依傻眼了。
“阿奶,救命啊。”
柳青芸大声喊着,一边跑一边把头上的白布解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她又揉了揉眼睛,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陈氏闻声出来,吓得差点撅过去。
只见柳青芸披头散发,满脸泪痕,额头上的白纱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柳青芸惊慌失措地扑进陈氏的怀里,声音硬咽。
“阿奶,我不给依依姐鸡蛋吃,她就要打死我。”
哼!她可是阿奶的心头宝,怎么能不去告状。
柳依依跟在后面,被她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她所认识的怂包蛋吗???
“死丫头,你都多大了,还抢芸儿的鸡蛋,饿死鬼投胎啊。”
陈氏气得破口大骂,拿了根细长的鞭子,一下抽在她的屁股上。
柳依依嗷一声,疼得跳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打她。”
自己以前是有,但这回真没有。
“芸儿都成这样了,难道是她自己弄的?小小年纪还撒谎。”陈氏手上的鞭子抽得更狠了。
“就是她自己弄的。”柳依依委屈的不行,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还说谎。”陈氏又是一鞭子。
柳青芸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直冷笑,让你欺负我,坑死你不偿命。
钱氏听见闺女的哭声,忙从房里跑了出来。
“娘,娘,这是咋了?好端端的打依依干嘛?”
钱氏挡在闺女面前,却被陈氏一鞭抽在大腿上了,疼得她呲牙咧嘴。
“都快说亲的人了,不仅抢芸儿的东西,还谎话连篇,依依这样都是你这个当娘的没教好。”
陈氏打累了,坐在凳上休息,顺带帮柳青芸把白布重新绑好。
哎哟!柳青芸忍不住出声,戏演过头了,额头都有些疼。
钱氏讪笑:“娘,依依平日最是乖巧了,怎么会欺负芸丫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说着她又转头看着闺女,眼神示意她别傻愣着。
柳依依泪雨涟涟,身形柔弱的像朵白莲花:“阿奶,我发誓,绝对没有打芸妹妹。”
柳青芸冷眼瞧她,也没了兴致看她装可怜,直接丢下一个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