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听见闺女的哭喊,立即从灶房跑出来。见钱氏扬起巴掌,似乎想打人。
“弟妹,你想干什么?”她暴喝一声,怒眼相向,又将闺女往身后藏。
孩子就是她的逆鳞,谁也别想欺负。
钱氏讪讪放下手,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我还没经过你的同意,想诱骗你闺女过继吧。
见郭氏还在瞪她,钱氏干咳一声,也不想再隐瞒下去。
“大嫂,是这样的,我娘家有个侄子,那孩子条件挺好的,就是一直打着光棍,现在想过继个丫头,以后能有个依靠。”
郭氏面无表情,也不吭声,继续听她说。
“这不,我想到咱芸丫头,如果过继给他,这天天吃香喝辣的,也总比在咱家吃糠咽菜来的强,你说对不?”
钱氏越说越起劲,说得自己都差点信了。
“你那侄子是不是钱强子?”郭氏凝视着她,一动也不动。
钱氏愣在当场,尴尬地笑笑:“就是他,难道大嫂你也认识?”
“你管我认不认识,反正我不同意。”
郭氏气的浑身发抖,留下这句话带着闺女走了。
“呸,一个死丫头片子,稀罕个什么劲。”
钱氏心里也是一肚子火,害她白费口舌,做了无用之功。
郭氏把闺女带回西屋,千叮咛万嘱咐:“你可别信二婶的话,她没安好心。”
“娘,为什么呀?”柳青芸很想知道,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你别问。”郭氏是半个字都没吐露,哎,这种事让她怎么说。
转眼过了三日,柳青芸也没再上山。
而是趁天气好,让娘把被子洗洗晒晒,自已又把将屋子擦了一遍。
这样一番收拾下来,累的她浑身腰酸背痛,就差没抽筋了。
但看着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屋子,心里是满满的成就感。
虽说这屋子破了点,但她浑身充满着干劲,她相信凭自己的努力,很快就能让这个家富起来。
可惜,昨日的豪言壮语,今日就被打脸了。
柳青芸睡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知为何,她感觉今日尤其冷。冻得她直打哆嗦,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耳边隐隐有人声传来,似乎是郭氏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应着,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急的她满头大汗。
柳青芸丝毫不知,她爹半夜将林大夫请来,此时正为她把脉。
“邪风入体,定是受凉了”。林大夫摸着山羊胡,缓缓地道。
“林大夫,我闺女要不要紧?”
“要多久才能好?”
“你看我干啥?赶紧开药啊。”
柳大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林大夫对于他的连环追问,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不紧不缓地打开药箱,拿出两包药,药箱里多是配备发热药。
孩子白日贪凉,晚上睡觉有时会踢被子,都有可能会发热生病。
他行医多年,已是司空见惯。
“我开两剂药,一会熬了,给这丫头喝下去,烧退后就没事。”
郭氏赶紧接过药,刚要去灶房,却被柳大郎一把拉住。
“你先在这看会,我上娘那去一趟。”
郭氏心领神会,忙点点头,一边招呼林大夫。
“娘,芸丫头病了,咱得付药费。”
柳大郎站在门帘外面,捏着嗓子喊道,这大半夜的还是小声点好。
陈氏披了件外衣,下床穿鞋:“林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没啥大事,就是着凉了。”柳大郎搓了搓的身子,感觉有些冷。
陈氏掀起门帘,递给他二百文:“我还是过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娘,真不用,一会爹该起夜了。”
陈氏想想不再坚持,却不忘提醒:“让你媳妇夜里紧醒点。”
柳大郎早已出了堂屋,给了药钱,又和儿子一起摸黑将林大夫送回去。
好在儿子现在也大了,能给自己搭把手。不然这路上黑灯瞎火的,也怪吓人。
他又想到刚刚路上林大夫说的话,尽可能给孩子吃点好的,不然容易生病。
想起娘付钱时皱起的眉头,又瞅瞅同样瘦弱的儿子,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让娘为银钱担心,让孩子吃不饱穿不暖,都怪自己没本事。
次日,柳青芸醒来,只觉喉咙里干涩难痒,浑身也无力,这才知道自己生病了。
她转头见郭氏靠在床头睡着了,知晓娘一定是彻夜守着她。
她只恨自己不争气,怎就生病了。
柳青芸起身想倒杯水喝,烧了一夜,嗓子难受的厉害,只是刚一动,郭氏就醒了。
见闺女醒来,她大喜过望。
“想喝水啊,娘给你倒。”郭氏利索地倒了杯水,慢慢喂给她喝。
见闺女脸色好多了,她脸上的笑多了几分。
“也是怪娘疏忽,没照顾好你。”郭氏很是自责。
这些日子,她见闺女像个小大人似的,即能干又懂事,却忘了她还这么小,哪里懂得照顾自己。
“娘,你不用自责,这都是意外,下次我定保护好自己,不生病。”
柳青芸心里暖暖的,拉住她的手,笑的灿烂如花。
这样温暖的家,如何让人不眷恋?
真是个傻丫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郭氏失笑地摇摇头,起身去灶房打盆水,给闺女换身衣服。
今晚发热虽然已经给她换了衣服,不过后来喝了药,又出了一身汗。
当时她也敢没再折腾,怕她又着凉。
现在人醒了,精神状态看着也还好,这才想起给她再换一身。
郭氏见弟妹在忙活,忙打了声招呼。
转身在鸡蛋罐里拿了两个,扔进烧满热水的锅里,这样鸡蛋一会就煮熟了。
钱氏见她进来,二话不说扔两鸡蛋,满脸不高兴。
一早起来,听说芸丫头病了,就浑身不得劲。
一个丫头片子,这又是请大夫,又是煮鸡蛋的,想想心里都堵的慌。
这要是过继给自家侄子,那还有这么多事。想起此事,钱氏脸上又堆起笑容。
“大嫂,你看,芸丫头定是因为平日吃不好,穿不暖的,身体又虚弱,所以才三天二日地生病。
“如果在我那侄子家,就不同了。”
“人家天天大鱼大肉,日子不要太好过了,有多少人暗暗羡慕啊。”钱氏一脸得意。
“要我说啊,让芸丫头过继出去,那真真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