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着手掌,对她笑的那么灿烂。
郭氏本就因为闺女生病的事着急上火,见她旧事重提,火气一下子从胸膛里蹭蹭蹭往上涨。
“弟妹,我不管你家侄子有多好,多有钱,我家芸丫头都不想过继出去。
郭氏的嗓门极大,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一个个站在院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可这周围的村民也是闹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要将丫头过继出去?
但凡日子能过下去的,谁家舍得将孩子送人。
钱氏见有人看热闹,更来劲了。
“大伙给我评评理,大嫂家的芸丫头昨日又生病了,前阵子也是生病,这三天两头地生病,谁家受得了。”
“再加上公爹也天天抱着药罐子,家里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我这不想着让芸丫头过继给我那娘家侄子,让她过过好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村民听了议论纷纷,这芸丫头经常生病吃药,柳老爷子又伤了腿,没几个月是没法下地干活了,日子可想而知。
“如有好人家,过继出去倒也不错。”吕村长家的媳妇说道。
“对,对,她说的也有道理。”有些村民纷纷附和,认为钱氏说得合情合理。
“二婶,我不想吃香喝辣的,更不想被过继出去。”柳青芸站在门口,淡淡地道。
她脑子又不是被驴踢了,才会答应过继,再说别人家不一定是个好去处。
“你一个丫头片子,可由不得你作主。”钱氏见她不答应,直接吼到。
郭氏被她气得眼眶都红了:“弟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侄子是干什么勾当的。”
别把她逼急了,不然她全抖出来。
“是干什么勾当的?你说啊。”
周围的村民起哄,强烈地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钱氏装腔作势:“是……是啊,你说啊。”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
郭氏嘴角微勾:“你那娘家侄子,就是个癞子,常年偷鸡摸狗的,劲干些见不人的事”。”
“打着过继的名头,实际把丫头偷偷卖掉,还是卖到最肮脏的勾楼院里。”
不是要她说吗,如你如愿,干脆全都抖出来。
郭氏能知道这事,也是巧了,前段时间她回娘家,遇到嫁去永都县里的小姐妹,听她提了一嘴。
两人就这事,还谈了不少时间,后来才知道是弟妹家的侄子,郭氏就上了点心,暗暗记在心里。
可她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把主意打到闺女身上,说什么她也不会答应。
柳青芸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更没想到二婶的心这么黑,竟这样害她,难怪娘说她不安好心。
附近村民听了,一片哗然,没想到钱氏还有这样的侄子。
接着又是一阵唏嘘,还没见过这么歹毒的人,竟要把好好的丫头卖进肮脏的地方,真是见钱眼开。
“家里再困难,也不该明里过继,暗里卖到勾楼院去。”
蔡阿婆愤愤不平,这不是要毁芸丫头一辈子吗?
“这钱氏一向贪财,卖掉亲侄女算什么。”大头家媳妇站在人群中自嘲地说。
钱氏听大嫂这样说,有些心虚,她那侄子游手好闲是真的。
至于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搞不好是些疯言疯语,都是道听途说的,没皮没影的事,有谁看见了。
钱强子可是给她许下三两银子,这不是个小数目。
钱氏心里火热,满心满眼都是银子,她不顾村民的议论声,又理直气壮起来。
“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传闻都是假的。”
“我也是为自家好才提议过继的,没想到不但不感激,还责怪我,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钱氏梗着脖子,觉得自己冤死了。
“你给我住口!”郭氏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在爆发的边缘徘徊。
她看着闺女苍白的脸,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似的,疼痛难忍。
“口口声声说为了芸丫头,你敢对天发发誓,没有不安好心吗?”
郭氏怒视着她,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无法遏制地喷泄而出。
柳青芸也弱弱地丢下一句:“二婶,你没什么要这样害我?”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
钱氏眼神飘忽不定,低气不足。
“死丫头,谁害你了,我……我真是好心当成驴干肺,不想去就算了,可别冤枉好人。”
郭氏被气笑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如真是这么好的事,何不把你闺女过继,让你那好侄儿将她卖了做妓子。”
胖嫂子也大着嗓门喊道:“既然是去过富贵日子,钱氏你就听你大嫂的,把自己闺女过继,岂不更好?没准,你还能蹭点好东西回来呢”。
村民听了,一阵哄堂大笑,纷纷起哄。
“说的对,就该如此,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接着又是一阵爆笑声。
即使钱氏话说的再漂亮,可别人也不是傻子,多少有人听到点风声。
假事真不了,真事也假不了,真相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称。
钱氏虽然浑,但也不至于为了钱,把亲生闺女给卖了。
耳中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胸中就像是冉冉升起的大火,想要当场炸了。
她狠狠地剜了柳青芸一眼,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真是个祸根!
“大嫂,不就是个死丫头片子,又不是亲生的,你心疼个什么劲?”
钱氏嘴角挂着一抹笑,仿佛在嘲笑她的愚蠢。
围观群众呆愣片刻,又瞬间骚乱起来,像炸开了锅似的,立即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真的?假的?想不到芸丫头不是郭氏亲生的,不是说是双胞胎吗?”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
“是啊,当时我还羡慕来着,真看不出来不是亲生的,郭氏平日里对芸丫头的疼爱,不算作假。”
“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更关心这个问题。
柳青芸脑子有瞬间的空白,她茫然无措地注视不远处的郭氏,压根没想过自己不是她的孩子。
“娘,这是真的吗?”她走上前,颤抖地抓住她的手,声音撕哑,不可置信。
本以为是异卵双胞胎,与柳曼曼才长的不像。
原来她压根就不是柳家的孩子。
这个秘密,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郭氏被问的血液倒流,脑袋一直嗡嗡作响。
她转头意外地撞上闺女怀疑的眼神,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她挣脱出手,狂吼一声,像疯了似的冲上前。
“我让你嘴贱!”
她揪住钱氏的头发,拖拽着她往前走,拿起一根手臂粗般的木棍,狠狠朝她抽去,仿佛用尽了洪荒之力。
钱氏也不是吃素的,手脚并用奋力反抗,噼噼啪啪一阵撕打,场面一片混乱。
村民们纷纷上前拉架,等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拉开时,钱氏脸上已经挨了好几巴掌。
反观郭氏手里的木棍早已不知掉到哪了,手掌因用力过猛变得通红。
她神情激动,不断挣扎,想再上前去撕打一番。
钱氏披散着头发,摸着发疼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刚刚郭氏的动作太快,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扇了几巴掌。
钱氏吃了大亏,那里肯罢休,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是无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