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刚从李家村纪屠户家买好肉,就见同村的吕田氏远远喊道:“陈嫂子,你家出事了。”
她心下一慌,手里的肉差点没拿住,出事了?难道是老头子出事了?
陈氏的心嘭嘭嘭直跳,步脚一点点加快,最后直接跑起来,速度完全不输小伙子。
才刚到家,就见院子里围满了人,全村几乎闲着没事干的村民都来看热闹了。
她拨开人群,两个儿媳妇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尤其是钱氏,脸肿得老高,简直没眼看。
这时柳大郎等人也从地里回来,见院子里围满了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钱氏一见自己相公回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抓住他的手嚎啕大哭。
“二郎啊,我没法活了,大家看我是外乡的,都来欺负我。”
村民:“……”谁欺负她了?
众人被她睁眼说瞎话的伎俩,给气笑了。这钱氏还真长本事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如此。
胖嫂子看不下去了,开始打抱不平。
“哎呀,柳家嫂子,你那小儿媳妇可长本身了,要把芸丫头卖进沟楼院。”
钱氏忽地抬头,暴怒喝道:“死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胖嫂子撸起袖子,二话不上说,上前要抽她嘴巴子。
这丫的嘴巴够毒,让她抽几下,兴许她就老实了。
柳二郎上前一步拦住:“胖嫂子,你莫怪,这婆娘坏就坏在一张嘴上。”
胖嫂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知道有二郎在,她是讨不到好处的。
哼!你最好祈祷不要遇见我,不然见你一次,我凑一次。
她恶狠狠地瞪了钱氏一眼,放下话来,这才退出一丈远。
她等着钱氏被收拾呢。
见钱氏如此嚣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柳二郎震惊地看着媳妇,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钱氏被他看的心孤意怯,脚不由后退几步。
“相公,没有这样的事,你别听他们瞎说。”她堆起笑脸,强装镇定道。
陈氏这时忽然冲上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的钱氏眼冒金星,重重摔在地上。
“娘,你怎样?”柳依依闯入人群,扶起她。
“你还敢狡辩,连这种事都敢做,莫不是当我死了。”陈氏指着她的鼻子大骂。
这几日,她没太管家里的事,整日窝在屋里照顾老头子,没想到差点闹出大乱子。
可恨当初因为太远没打听钱氏的品性,以至于娶了个祸害进门。
“奶,我真不是娘亲生的?”柳青芸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本来好好的,没想到爆出惊天大秘密,震的她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
陈氏安抚似地拍拍她的手:“乖,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都是我柳家的孩子。”
她见柳二郎还在发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整天就没个消停,看来这钱氏不给点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陈氏想说什么,屋里隐隐传来老头子的声音,她顾不得多说,匆忙进了堂屋。
柳老爷子早就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也是着急万分,可恨他伤了腿,躺在床上喊了半天,也没人听见。
见老婆子进来,让她把自己扶到堂屋,出了这样的事,他必须出来主持公道。
好事的村民们都被请了回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村民们虽然都走了,只是这几天有关柳家的事,显而易见会成为他们口中津津乐道的笑闻。
一大家子全聚在堂里,陈氏黑着脸,扫视一圈。
“芸丫头,你过来。”陈氏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拍拍头给她安慰。
“老头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虽说芸丫头不是大郎他媳妇生的,但在我眼里,和亲生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有没有血缘关系早已不重要,自她喊爷爷的第一声起,就认定了这个孙女。
柳青芸见他朝自己招手,乖乖地靠在他身边,眼里有着莫名的感动。
很明显从始至终,他们都知道自己不是同一血脉,却依然同等相待,甚至更偏疼她。
这种爱,对于她来说弥足珍贵,自已何其有幸,才能遇见他们。
“以后谁也别想拿这事当借口。”柳老爷子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锐利的眼神盯着钱氏,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
钱氏吓得不由后退几步,微微低下头,看不清楚脸上的神情。
陈氏疾言厉色:“下次胆敢再发生类似的事,钱氏,你就直接滚回娘家,我们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钱氏猛然抬头,一脸的震惊,从前无论她如何闹腾,训她两句就算了。
这还是婆婆第一次开口让她回娘家。
一个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野丫头,有什么好稀罕的。
凭什么要维护那个死丫头?钱氏握着红肿高涨的脸,怒气填胸。
柳青芸瞧见二婶眼里一闪而过的愤恨,知道她的想法,她摇摇头。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明白,即使是个丫头,纵然不是亲生的,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且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金钱比生命还重要,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亲情面前却一文不值。
陈氏疲惫地挥挥手:“都散了吧。”
“大郎媳妇,你和芸丫头好好谈谈。”说着将柳青芸交到她手中。
郭氏领着她回西屋,一干人等跟在后面,心思重重。
“娘,我......”柳青芸打破沉默,想说些什么。
只是刚开口,郭氏就哭了,哭的声撕力竭。
“我还以为......以为你不肯认我了。”她哭的像个孩子,脸上的泪珠争先恐后地滚落。
“怎会?”柳青芸哭笑不得,不知道她为何有这种想法。再说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
她其实在得知身世的那一瞬间,都蒙了。
等她回过神后,就看到郭氏在那里大发神威,将钱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这战斗力杠杠的。
再后来阿奶的闪亮登场,又是一番操作。
所以,根本就没有她发挥作用的余地,事情的发展方向一面倒。
最后阿爷阿奶的几句话就把钱氏直接给镇压了。
可真他妈的痛快,柳青芸心里的小人,乐得转圈圈。
她心里虽然痛快,却迫切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所生,又来自哪里?
柳青芸眼里带着询问,见她哭的伤心,也只得无奈一叹。
以前怎么没发觉娘的泪这般多,似乎想把以往不好的情绪统统宣泄出来。
柳大郎见媳妇哭个没完没了,直皱眉头。
他用手摸摸闺女的头:“你的身世,爹来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