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闹的沸沸洋洋,也没必要再瞒着了。
柳大郎搓着手,轻咳一声,目光悠悠,回忆起往事。
当年郭氏生下大儿柳明辉,却因难产伤了身子。
找了几个大夫都说需要调养几年,才有可能再怀上孩子,为这事郭氏在月子中都哭了好几回。
虽说希望不大,可郭氏依旧遵照大夫的话,细细调养身体。
苦活脏活柳大郎都不让她做,为此,后进门的钱氏多有抱怨。
这年代虽说穷,但都希望人丁兴旺。
毕竟有啥大事,特别是干群架,只要招呼一声,呼拉拉一片伸手就上,那场面看着都带劲。
相反,子嗣少得人家,也只能等着被揍。
郭氏想再要个孩子,都想疯了。特别是看钱氏生下二儿子,再到小闺女柳依依。
她就更渴望了,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可郭氏药也喝了几年,眼见大儿都四岁了,就是不见怀上。
柳大郎讲到这,不由苦笑一声,想得到却得不到,这其中滋味,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爹,后来呢?”柳青芸托着腮帮子,静静听着。
柳大郎喝了杯水:“后来,在山上遇到一位……。”
“后来,我从娘家的老姑姐家,把你领了回来。”郭氏也不哭了,直接打断柳大郎的话。
“当年老姑姐家的儿子儿媳妇都得病意外死了,家里就剩她一人,再加上年龄又大。”
“她担心自己死后没人照顾你,将你托付于我。”
郭氏说完瞪了柳大郎一眼,没心没肺的,差点说漏嘴,还好她及时拐回来。
柳大郎突然回过神,连连说着:“对……对……当时把你抱回来,就这么点大。”
他用手比划了下,脸上露出憨憨的笑。
郭氏这时又叹了口气:“我想着,反正是拿你当亲生闺女一样疼,亲不亲生又有什么关系。
“之所以瞒着不告诉你,一是因你年纪小,二是怕你多想。”
柳大郎连连点头,表示也是这个意思。
柳青芸其实对于身世的真相,也只是有些伤感罢了。
毕竟她穿来这里,与他们相处了这么久,骨子里早己把这里当成了家。
至于亲生父母,人死如灯灭,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柳青芸除了感叹世事无常,缅怀一下,也别无他法。
“芸丫头,你可别为此事耿耿于怀,伤心难过,你永远都是我柳大郎的闺女。”
柳大郎怕她对这个家有隔阂,产生距离感,先给她打针强心剂,定定心。
小丫头年纪小,也许外人说几句,她会自我怀疑,无可自拔。
“谢谢爹,谢谢娘。”柳青芸握着他们的手,双眼泛红。
“永远也是我的小妹。”柳明辉走上前,把手搭上。
柳曼曼面露犹豫,想了一会:“也是我永远的姐姐。”重重握住她的手。
这段日子,阿姐对她与从前大不一样,再也不会打她,抢她东西,也不再对她横眉冷对了。
现在总是帮她,对她很好,已经深深让她感受到一个全新的阿姐,她喜欢极了。
“让我进去,我也要来。”柳明浩被挡在外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哇哇叫。
柳青芸看着小矮瓜,眼里都是笑意,往一边站了站,侧身让他进来。
“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姐姐。”
柳明浩的小手放在上去,一张小脸学着大人一样严肃得像个小老头。
一家人相视一笑。
柳青芸满心满眼都是感动,在这一刻她要感谢老天,让他们相遇在一起。
这时柳明浩摸着叫个不停的小肚子,苦巴巴地说:“娘,我饿了。”
“哎呀,我忘记烧早饭了。”
郭氏一拍大腿,猛然想起这一大早上闹的,大家还未吃早饭。
郭氏也顾不得其它,让柳青芸在床上躺会,又叫其它人都出去,免得影响她休息。
毕竟昨晚生的病,今天还是得注意些。
柳青芸见他们都出去了,暂时也不想睡觉,趴在桌上沉思。
不是爹娘的亲生孩子这件事,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她难免有些失落。
唉,亲生爹娘有机会也要去拜祭一下,感谢他们给了自己生命。
逝者已逝,生者已矣。
“娘,好端端的去招惹那丫头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奶将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柳依依将药膏往她脸上涂,这还是她让爹去拿的,不上点药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总不能让她天天顶着这张脸在人前乱晃,提醒别人今天这茬事吧。
“嘶!”
“你轻点。”钱氏忍不住痛呼出声,这脸都快被揍成猪头了,是真疼。
“我这不是想挣几两银钱,顺便将她送走吗,最近那次不是因为她,我娘俩吃亏啊。”
“再说我看你阿奶最近都不搭理她了,以为她失宠了,被老太太彻底厌弃了。
“谁知是她们抛出来的烟雾弹,专门骗我的。”
钱氏气得直捶胸口,祖孙俩的套路太深了,玩不过她们。
柳依依顿住,芸丫头越来越邪门了,脑子比以前不知机灵了多少倍。
“这段时间咱先忍忍,奶现正在气头上,别往枪口上撞。”
钱氏将手里的梳子往桌上一扔,恨意滔天。
“忍不了,哼!等有机会看我怎么收拾她。”
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次日,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清风徐徐,地上的野草随风起舞,一片详和的景像。
柳青芸因病不能跟着大哥上山,郭氏又啥也不让她干。
她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娘,我出去走走。”柳青芸朝里屋喊了一声。
郭氏听见声音,急忙出来,却只看见她远去的背影。
这孩子,还病着呢。她喃喃自语。
柳青芸出了院子后,向着村口方向走去,幸而天气好,踩在地面上只是扬上尘土。
如遇上下雨天出门,一脚踩下去,泥土都粘在鞋底上,根本无法出行。
村里除了条宽点的大路,供马车行走,还有很多条错宗复杂的小路,弯弯曲曲地延伸通往各家。
柳青芸每经过一户人家,有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妇人,时不时抬头看她几眼。
有认识她的人,也会和她打声招呼。
经过村口槐花树时,底下坐满了闲聊的妇人,几乎人人手上都拿着针线,一边缝补些衣物,一边唠家常。
啾见柳青芸走来,热闹的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