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芸想了想，她也不懂行情，干脆利落问道：“如果是卖方子，或者提供酸笋，这银钱该怎么算？”
她直接把问题抛了出去，反正选择权在自己手中。
冯掌柜眯了眯眼，没想到这么小的丫头，谈起生意来头头是道。
他又看了看一脸憨厚的柳大郎，摇了摇头，很显然这单生意是由她来做主。
真是有趣！
冯掌柜思索半刻，心中有了成算，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这小人精，我也不框你，给秘方买断的话，给你十五两银子。”
“如果是由你提供酸笋，我给你十五文一斤。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要知道猪肉也才二十文一斤。”
他也是看中这酸笋很下饭，让人吃了一口忍不住还想再吃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柳青芸心中有些激动，十五两银子价格虽说有些低了，但现下对于这个家来说，已经是很一大笔银子。
她在心里衡量着，如果自己做酸笋，即累又花时间。
最主要的是腌酸笋需要大量的盐，可盐需要一百文一斤，所有成本加起来，能挣银子有限，她想想还是不划算。
再说做酸笋时间一长，难免走露风声，到时候秘方只怕保不住。
眼下家里也急需用钱，柳青芸思来想去，决定卖了秘方。
她起身凑到老爹面前，低声说了自己的决定。
柳大郎听了连连点头，都是闺女捣鼓出来的，他完全没意见。
柳青芸征得他的同意，坐回原位。
“冯叔，我和爹决定卖了方子，价格就按你说的来。”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眼里像是有光，让人移不开眼。
冯掌柜只觉眼前一亮，这丫头本就长的标致，如今笑起来，更添了几分颜色。
“好，好，那你们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冯掌柜很是高兴，起身离开包厢。
柳大郎见冯掌柜出去，激动得搓着手，他完全没想到酸笋能卖这么多钱。
之前还以为卖不出去呢，想当初闺女腌酸笋的时候，他还有些觉得浪费盐，如今看来是自己目光短浅了。
没有前期的投资，那里会收获。
冯掌柜取来十五两银子，又取出文房四宝，写了份文书。
柳青芸拿起文书看了半响，这繁体字让她一阵脑壳疼。
连蒙带猜也只勉强看了个大概，无非是买卖两讫之类的活。
她随手递给老爹，让他也看看，柳大郎也是一知半解。
最终柳青芸拿起契书，在上面按了手印。
“芸丫头，银子你拿好。”冯掌柜嘱咐道。
又看了看一脸憨厚老实的柳大郎，只觉好笑。
爹还不如闺女精明，也是闻所未闻。
柳青芸包好银子，本打算放进背篓里，想了想怎么都觉得不保险。
“爹，你收着。”
柳大郎接过银子的手抖了抖，感觉有点不真实，走路都在飘。
银子已经到手了，但活还没干呢，柳青芸直接与冯掌柜进了灶房。
大酒楼里的各种佐料那是相当齐全，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她见冯掌柜让无关人员离场，只留大厨一人，想来是他的心腹。
“芸丫头，这是我表侄，冯明，你叫他冯哥就好。”
柳青芸向他点点头，喊了一声。
她看着桌台上的新鲜竹笋，数量之多，令她咋舌，这些可是冯掌柜临时让人去买的。
依照上次的做法，柳青芸如法炮制，教冯哥做了一遍，其中还特别强调锅里必须没有油。
“任何要用到的器物都要严格控油，不然做得再好，也放不了几天，这就是关键所在。”
柳青芸满脸严肃，眼睛直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又强调了一遍。
除了之前有的辣椒、姜片，盐、米醋，白酒等物。柳青芸又添了八角、桂皮、香叶、白糖。
签文书之后，她就告诉过冯掌柜，说明酸笋如果再加入这些味道会更好。
冯掌柜立即让人去买，不愧生意人，走一步看三步，想得就是周到。
最后装坛，倒入晾凉的开水时，柳青芸又强调了一遍，水一定要完全没过笋子。
柳青芸完成最后一步，把酸笋密封好，拍拍手掌大功告成。
冯掌柜在一旁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丫头教得仔细，很是靠谱。
冯明又拉着柳青芸问了几个关键点，她一一回答，直到没有任何疑问。
柳青芸这才出了厨房，直到酒楼门口。
她忽然问道：“冯叔，我采了新鲜的竹笋，送到你这里，你看可收？”
冯掌柜点点头，要腌制酸笋，主要材料必不可少，就当结个善缘，反正收谁家的不是收。
“新鲜的竹笋，十文钱一斤，你有多少就送多少。”
他打算其它几个镇的酒楼，最近都主推酸笋。
这可是独一份，必须第一炮打响。
柳青芸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直欢呼，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冯叔，那我先走了，你留步。”她告辞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几步又被喊住，冯掌柜从余航手里接过包子，硬塞给她。
“芸丫头，眼看大中午了，这包子你拿着吃，先垫垫肚子。”
柳青芸咧开嘴角，欢喜的像只百灵鸟：“那我就不客气，谢谢冯叔。”
矫情什么，那不存在的，有便宜不占是傻子，呵呵。
冯掌柜站在门边，看她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不由失笑。
也就这会能看出她还是个小丫头，而不是个故作深沉的小大人。
他转身见余航还杵在这里，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干的不错。”
“以后，那丫头再来，对她客气些。”
冯掌柜有预感，那小丫头会给他带来很多的惊喜。
余航见他走远，挠了挠头，高兴的直咧嘴，掌柜的每回说这句话，年底的奖金肯定少不了。
话说酒楼里的小二走了一批又一批，他只所以能留到现在，都源于从未狗眼看人低过。
越是落魄，毫不起眼的人，也许是个让人得罪不起的大佬。这种例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经此一事，以后更加不会了，但凡进店吃饭，必定笑脸相迎。
柳青芸走在人群中，恨不得一蹦三尺，这第一桶金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信心。
她坚信只要努力，想要的以后都会有的。
“爹，我们去买点肉吧。”自上次吃回肉都过去好久了。
这段时间没开荤，现在只要想到肉，柳青芸嘴里就不断分泌出口水，馋得很。
“走，咱买肉去。”柳大郎答应的痛快，银子都是闺女挣的，吃个肉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