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你给我的银耳丁,早就被依依姐抢走了。”
柳青芸低下头,双手掩面,声音哽咽。
原主过八岁生辰时,陈氏给她一对银耳丁,被柳依依知道后,想尽办法从她手中夺走了。
就这样原主都没吭一声,当作没发生一样。
柳青芸不得不感叹,圣母这两字无疑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柳青芸这话一出口,柳依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跌坐在地上。
见此情景,陈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腾得一下站起来:“死丫头,银耳丁我也给你买了,你还去抢芸儿的,没想到你如此贪心。”
陈氏手上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的身上,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她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钱氏对闺女恨铁不成钢,被那怂货一吓就露馅了。
她快速上前,一把抓住闺女的手,离陈氏远远的。
“娘,您消消气,我一会就让依依把银耳丁还给芸丫头。”
陈氏气得用鞭子指着钱氏,一时说不出话来。
柳青芸见此大声喊道:“从前抢过去的所有东西,也要统统还回来。”
柳依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今天不仅被狠揍一顿,还要把早先弄到手的东西再吐出来。她的心都在滴血。
以前这丫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可偏偏今天邪门的很。
柳依依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成这样,自己竟然会栽在她的手上。
陈氏此时满脸倦意,见芸丫头没事,就回屋睡了,人老了没那么多精力再去折腾。
小样,和我斗玩不死你。柳青芸哼着小曲,也洗洗睡了,这场戏演得还挺累的。
翌日,柳青芸刚起床,就见老爹满院子追着鸡跑,她抽了抽嘴角,直接无视了。
穿来几天了,自己都不知道鸡汤是啥滋味,还要给那个冒名的小子送去,越想越心痛那只鸡。
柳青芸特意端盆水照照自己,想啾啾阿奶眼中的小美人是啥模样。
只见水中出现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粉粉嫩嫩的樱桃小口。
睫毛弯弯,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笑起来像颗麦芽糖,又香又甜,让人忍不住想舔一口。
哇,自己也太好看了吧!
难怪阿奶心心念念要送她进宫当娘娘,还别说这脸确实有这个资本。
只是唯一不足之处,自己满头枯黄的发丝,硬生生破坏了这美感。
柳青芸决定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谁不希望自己有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
既然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必须把这脸刷起来,说不定以后能靠脸觅得俏郎君呢。
柳青芸被自个儿的想法逗笑了,她现在还是棵小豆芽呢,想得也太多了点。
柳大郎吃过早饭,提着老母鸡去了秦家。
说起秦家来历很是不凡,祖上曾出过武官。
只因朝代更替时,站错了队,被皇上找了个借口,贬斥罢官回乡了。
至此曾经风光无限的秦家,辉煌不在,渐渐没落。
秦家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盖的是青砖大瓦房,在柳山村是独一份的存在。
柳大郎站在门口,啾着不断蹦哒的老母鸡,老脸一红,怎么看怎么寒酸。
但不管怎样,既然来了,硬着头皮也要上。
柳青芸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弟数蚂蚁。
嗯?这两天院子里的蚂蚁似乎多了点,莫不是那枚弱鸡的金手指招来的?它不是自称蚁王吗。
柳青芸很肯定,百分百是那货招来的。
“爹,这是咋了?难道送只鸡过去,秦家还给你气受了?”
柳青芸正思考着,却见柳大郎黑着脸进院子。
“那倒没有,就是秦家又给了回礼。”柳大郎把食盒放在桌上,满脸郁闷。
本是去感谢的,反倒让人家破费了。
柳青芸把盒子打开,竟是满满二层色泽诱人的桂花糕,想不到秦家出手倒是大方。
“爹,见着秦家三郎了吗?”好歹是名义上的救命恩人,要关心一下,免得惹人怀疑。
柳大郞拿了把柴刀,把晒干的树干劈成两半。
“见着了,他对我客客气气的,一点也没有读书人的傲慢。”
柳大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水,又低头继续劈柴。
他没好意思向闺女说,秦家三郎是个闷葫芦,问一句答一句的,弄得他很尴尬,就早早回来了。
竟是个读书人,这点让柳青芸很意外,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想来以前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喝了三天的药,柳青芸额头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陈氏有些不放心,决定带她去镇上瞧瞧大夫。
柳青芸很是兴奋,这可是她穿来后第一次出门。
因担心柳青芸走路会吃不消,陈氏直接花十个铜板,租下村里钟大爷的牛车,让柳大郎赶着去镇上。
牛车一路摇摇晃晃,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柳青芸直接在陈氏怀里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都进了城门。
柳大郎把牛车停在药堂外,看着牛车,陈氏则带着柳青芸进了药堂。
“周大夫,快帮我瞧瞧,我家孙女这额头上的伤要不要紧?”陈氏刚坐定,就把柳青芸往他面前推。
周大夫抹着白胡子,不急不躁,站起来仔细查看她的伤口。
“小丫头恢复的不错,如果不放心就再吃两剂药,让伤口愈合的快些。”
周大夫在纸上写上药方,递给陈氏。
“周大夫,你这可有去疤痕的玉肤膏卖?”陈氏担心伤口会留疤,那就不美了。
柳大郎前几天抓药时,完全忘了玉肤膏这回事,为此陈氏还把他痛骂一顿,说他出门不带脑子。
“有是有,只是需要三两银子一瓶。”
周大夫知道她是买来给这丫头用的,可看她穿戴,也不像舍得花三两银钱,只为去疤痕的富裕人家,他便提醒此药价格贵。
柳青芸听着两人的谈话,在一旁绕着手指,目光闪烁不定。
据她所知,老爹在镇上打短工,辛苦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三两银子要辛苦三个月。
不得不说,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医药费永远是家庭的重大开支。
陈氏伸进怀里的手一顿,面露尴尬:“周大夫,你先给我配两副药就成。”她没想到玉肤膏竟然这么贵。
陈氏回头看了眼孙女,低头沉思。
柳青芸对于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可她不怪陈氏,毕竟环境使然,这年代能吃饱饭已经不错了,脸上会不会留疤,谁会在意。
她摸摸自己的脸,想到将来会留下疤痕,就觉得可惜。
但她很快释然了,大不了以后自己想想办法,早点挣够银子,买瓶药去去疤。
她还不信自己一个现代人,在古代会混不出个名堂。
发财致富,当个小地主,让这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凭她的本事,想来是可以实现的。
陈氏把神游天外的柳青芸拉出药堂,刚坐上牛车,就对着柳大郎说:“去钱记。”
柳大郞挥鞭子的手一顿:“娘,你去当铺干嘛?”
只有家里急用钱时,才会去当铺的,再说家里也没东西可当啊。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陈氏不高兴了,这儿子干活可以,就是不听使唤,老喜欢和她抬杠。
柳大郎见老娘发火,这才把牛车赶到钱记门前。
陈氏等车停好,谁也没带,自个儿先进去了。
柳青芸见此,也赶紧跟上,她也很好奇阿奶去当铺干嘛?
“掌柜的,你瞧瞧我这金镯子值多少钱?”
柳青芸站在一边,见阿奶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又层打开,足足有好几层。
她瞪大双眼,想不到阿奶手里还有这等值钱的宝贝,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子,一点都不带掺假的。
掌柜拿在手上掂了掂:“十两银子。”
柳青芸注意到这金镯子是推拉款的,做工自然没法和现代比,但看得出来,重量是实打实的。
果然她猜的没错,只见陈氏一把夺过金镯子。
“掌柜的,我这可是足金的,买来时花了二十两,你一张嘴就砍去一半。”
陈氏很是气愤,激动的唾沫都喷在掌柜脸上。
“老太太,你这款式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是要折旧的。”掌柜抹了把脸,赔笑道。
这样,如果活当,我出十一两,死当十四两,你看如何?
陈氏摸摸镯子,满是不舍,最后咬咬牙,把金镯子啪的一声往柜台一放。
“十五两银子,死当,你能收就给银钱。”陈氏盯着对面的人,面色凝重,瘦骨如柴的手紧紧抓着镯子不放。
“好嘞,看您面善,我收了,您稍等。”掌柜高兴的直咧嘴,他手脚麻利地算出十五两,推向陈氏。
陈氏正想拿起银子,被柳青芸一把拦住。
“阿奶,不如活当吧,活当以后还能赎回来。”柳青芸阴沉着脸。
她有些明白陈氏为什么要当金镯子,定是为了给她买玉肤膏。
“这金镯子我早就不喜欢了,放在家里又不当吃,当了还能换点银钱。”
陈氏悠悠开口,她从袖中拿出个小布包,把银子装进去,拉着她一起往外走。
“阿奶。”柳青芸站在原地不肯走,她知道陈氏的说辞只是在安慰自己。
“傻丫头,这当出去的东西,想赎回来,谈何容易。”陈氏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说。
“拿着藏好。”陈氏出了当铺直接把小布包塞进儿子怀里。
柳大郎手忙脚乱接住,一入手感觉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当即变了脸色。
“娘,你把压箱底的金镯子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