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此一幕，都红了眼眶，
郭氏捂住胸口，走上前一把抱住她，硬咽地说道：“闺女，别怕，娘来了。”
她紧紧抱着，泪水顺着脸颊滴在她的头发里。
她可怜的孩子，为什么每次糟罪的总是她。
“娘。”
柳青芸的情绪彻底失控，崩溃的号啕大哭。
郭氏抹去脸上的泪，弯腰抱起她：“娘先带你回屋。”只是她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啊。”柳青芸忍不住叫出声，她身上的伤都在背上的，难免触碰到。
“阿爷呢？”她刚刚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他。
郭氏脚步没停：“有你爹在呢，别瞎操心，先顾好你自己吧。”
柳青芸点点头，双手抱着她的脖子，温顺地靠在胸前，不再说话。
郭氏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明辉，你去邻村请林大夫为你妹妹医治，曼曼和明浩都陪着姐姐。”
郭氏看了眼，还在抽抽搭搭的小儿子，没有出声安慰。反而是面无表情地向外走去。
“娘，你去哪？”柳青芸趴在床上，低声呼唤。
郭氏头也不回，冷哼一声：“娘去为你报仇！”
此时的钱氏已经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这会正躲在屋子里，忐忑地来回走动。
“娘，你怕什么？是那小贱人先撞你的，还有明浩小子偷鸡蛋，你忘了。”
柳依依见她慌恐不安的样子，忙出声提醒。
钱氏停下来，脸色稍缓：“对，对，是他们先不对，我只是教训教训。”
“钱桂华，你给我出来！”
郭氏走出西屋，一声怒吼，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她。
忽如其来的咆哮声，让钱氏吓一跳，她胆战心惊地看了眼自家闺女：
“咋办？”。
柳依依也是被吓的不轻，她摇摇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丫头被打的太狠了，再加上阿爷那副惨烈的模样，只怕事情不能善了。
“你给我滚出来，别以为躲在屋里，就能天下太平。”
郭氏一脚踹开房门，扯住她的头发往外拖。
钱氏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拖出了房门。
附近邻居早已被惊动，一个个围在院子里，窃窃私语。
“哎，这柳家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这日子还怎么过。”有人满脸同情说道。
“可不是，一家的和和气气不好吗？非要闹到天翻地覆。”
“快别说了，你看又打起来了。”
“让你欺负我闺女。”郭氏阴沉着脸，左右开弓，给了她几个大嘴巴子。
钱氏痛的哇哇大叫，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一边挣扎一边说道：“是她先撞我的，还不许我教训教训。”
“就算她有错，你也不该如此狠心，将她打成那样，你别忘了，她还叫你一声二婶。”
出门前闺女还好好的，如今却伤痕累累。
郭氏的心犹如被利剑戳入骨中，疼痛难忍。
她越想越气，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钱氏重重地倒在地上，顿时一阵烟尘滚滚。
“咳咳……咳咳咳。”
她被呛的咳嗽不止，头发、衣服上布满灰尘。
“大嫂，一个野种而已，也值得你这样护着。”
她撕心裂肺吼出声，毫不掩饰对她的憎恶。
“住口。”陈氏匆匆赶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你口中的野种，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容不得你这样诋毁她。”
自己只不过出去买点豆腐，回来就遇上这些糟心事。
陈氏双目圆瞪，想敲死她的想都有了，一个搅屎棍，把家里搞的惊天动力，不得安生。
“哎呦，你们这一出一出的唱大戏，也不嫌丢人，戏班子也未必有你们一家唱的精彩。”
牛婆子趴在墙头上，乐的哈哈大笑，她就爱看柳家人丢大脸。
陈氏满是沟壑的脸，微微抽动了下。
尽管心里很想跑上前去将她揍一顿，却压制住了心里的即将喷发的怒火。
跳梁小丑而已，等空出手来，把她揍的亲生爹娘都不认识，看她还敢不敢嘲笑她。
陈氏淡淡撇了她一眼，并未理会。
“大郎媳妇，你先回屋照顾芸丫头。”
她看了眼气势汹汹的郭氏，语气平和地说道。
“娘。”
郭氏的脚没有挪动半分，她低低的唤着，不愿意就此放过钱氏，那样太便宜她了。
敢动她的孩子，就要做好被她报复的心理准备。
这事还没完！
“芸儿要紧，给她看看伤的有多重，让林大夫看看。”
“至于她……。”
陈氏低下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钱氏，此时她抱着肚子哀嚎不已。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决不轻饶她。”
正在哀叫的钱氏僵住了，她抬起头对上婆婆像要吃人的眼睛，吓的一声也不敢吭。
陈氏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满院子的人高声大喊。
“大家看起热闹来，比下地还积极，我家可没空招待你们，大家先回去吧。”
“陈婆子，最近你家闹的有点凶啊。”
“是啊，是啊，每天像赶场子似的一场接一声，吵闹的很。”
“要我说啊，谁敢闹腾将她收拾一顿就老实了。”
众人从她面前走过，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陈氏站在院门口，看着一个个离开的村民。
面上虽风平浪静，实则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蔡阿婆是最后一个出去的。
她看着陈氏，心有余悸地说道：“那丫头差点就被打死，你也该好好管管了，再这样下去……”
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陈氏目光阴沉地望了东厢房一眼，嘭的一声关上院门。
“你们先出去，我要看看你姐的伤。”郭氏回屋直接吩咐。
柳明浩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门，残留的眼泪还挂在眉梢。
此时的柳青芸似醒非醒，朦朦胧胧快要睡着了，但心里又记惦记阿爷的伤势，还在努力撑着。
见到郭氏，她虚弱地问道：“娘，阿爷，有没有事？”
流了那么多血，只怕伤的不轻吧。
“林大夫已经去了，你就别操心了。”
郭氏说着小心为她脱了外衣，又将里衣掀开。
只见本是细嫩洁白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遍布全身。
郭氏恨得牙齿咯咯作响，钱氏太狠了，她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嘶！”
“娘，你轻点。”柳青芸睁开眼睛，轻呼出声。
被打时她身上虽痛，但为了保命，痛感仿佛被她遗忘了。
现在安全了，痛感反而像是被放大了几倍，让她没法忍受。
她无法接受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也为了不让郭氏担心，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郭氏仔细地将闺女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这期间眼泪都没停过。
“疼你就叫出来，你这个样子不是在挖娘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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