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看她疼的满头大汗,嘴唇都被咬破了,再也忍不住呜呜呜地哭起来。
柳青芸轻喘了口气,强颜笑道:“我没事,只是身上黏糊糊,难受的很。”
折腾了这么久,身上早就脏的不成样子,再加上流汗,味道就更重了。
她自己闻了闻都想吐,实在忍不了了。
郭氏给她压压被角,哽咽地说道:“那你呆着别动,我去打点水,给你洗洗。”说着抹着泪出了西屋。
柳青芸乖巧地趴在床上,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边陈氏回到堂屋,见一屋子的人挤在这里,这才知道老头子也伤着了。
她凑上前关心地问道:“林大夫,老头子没什么大碍吧?”
“不太好,本来伤口已经结痂了,如今又伤的血肉模糊。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林大夫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伸手按了按起柳老爷子的脚脖子。
“别,你别按。”
柳老爷子受不住了,眉头皱的像胡乱揉成一团的复印纸。
他伸手立即阻止,不让他乱动。
“看吧,最严重的是这个地方,骨折了,这几个月都在床上躺着吧。”林大夫皮笑肉不笑道。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养着,不要瞎折腾。
可他就是不听,遇上这种不听劝的病人,他也很无奈。
陈氏疲惫的揉揉眉心,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段日子槽心事太多了,让人应接不暇。
林大夫在伤口处仔细洒上药粉,又重新包扎起来。
“能不能养好,就靠你自己了。”林大夫背起药箱,面无表情地说。
他感觉自己多说一句都累的慌,跑这柳家,都成家常便饭了。
陈氏满脸堆笑道:“你放心,这回我定看好他。”
“你先别走,我家丫头还要麻烦你看看。”
她忽然想起这茬,见他走出堂屋,赶紧留人。
林大夫看看天都快黑了,赶紧跟在她的身后。
陈氏走到西屋门口喊道:“大郎媳妇,我让林大夫给芸丫头看看,你开开门。”
郭氏三两下把东西收拾好,又给闺女穿好里衣,这才打开门。
林大夫站在床边看着趴着熟睡的丫头,皱了皱眉头。
“哦,林大夫你帮我闺女看看,主要的伤都在背上。”郭氏掀开被子,小声说道。
他看了眼郭氏,点点头,坐在床沿掀开衣服的一角看了眼,眉头都快打结了。
入眼是一道道纵横交错在一起的青紫於痕,与白玉般的肌肤有着天差地别,让人触目惊心。
是谁这么狠心,将她打成这样?
林大夫心情沉重地放下衣角,沉默地打开药箱。
纵然对这孩子多有同情,但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行医多年,遇到过多少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他自己都数不清。
“这瓶活血化瘀膏,早中晚各涂一次,也可用热手帕每天敷一柱香的时间,可以起到化瘀的作用。”
郭氏双手接过,着急问道:“大夫,这背上的青紫是否能够完全消除?”
姑娘家背部这么大块面积的伤痕,如不能祛除,以后还怎么嫁人?
“不好说。”林大夫摇摇头,话不敢说的太满。
郭氏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张嘴还想问什么。
“行了,快别问了。”陈氏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天都快黑了,还不赶紧让人回去,芸儿还等着抹药呢。
陈氏将他送到院门口,从袖中掏出荷包:“林大夫,今日诊金多少?”
“给五百文吧。”今日的草药有些很难找,贵些在所难免。
陈氏手顿住,这药钱都够她家好久的开销了。她面上不显,付了诊金后,又回头啾了啾。
四周一片静寂,一个人影都没有,家家户户皆点起了油灯。
“大夫,我家丫头身上的於青能消除吗?”她压低着声音问道,生怕被有心人听到。
林大夫见她神情严肃,只好如实回答。
“面积太大,如果不好好保养,难免留下痕迹,你要多多注意。”
陈氏急了:“你有没有更好的药,我这孙女身上一丁点伤痕都不能有。”
“那你得去县里药铺问问,咱镇上恐怕是没有的。”
林大夫说完这些,转身走了,他要趁要黑之前归家。
听了他的话,陈氏很焦虑,一想到芸丫头身上的伤,更是烦燥不安。
每年的选秀,初选时回回能刷下一大批人,那是因为姑娘家身上有伤,不雅致。
后来听宫里嬷嬷传出话来,说是姑娘身上不能有半点瑕疵,不然去了也会被送回来。
从那以后,想要送闺女参加选秀的人家,特别注意这一点,在家啥活都不让干。
陈氏的心沉落谷底,她望着黑压压的天空,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阴霾当中。
她的神情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日清光大亮,柳青芸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一只触角从她耳后伸了出来,一路溜溜哒哒爬过她的眉心,调皮地拉扯着她的眉毛。
柳青芸正做着美梦,被一阵轻微的刺痛惊醒,她随手从眉心处抓起小霸王。
“今日整得这般调皮,你的高冷形象呢?”
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天天不见人影,找都没处找,只能等它自已现身。
“我到外面溜达了一圈,你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小霸王双手环胸,嘴里啧啧两声,满脸的嫌弃。
一回来就见她满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模样像个被人丢弃的小狗。
“你还有脸说起这个,昨日我挨打时怎么不见你来帮我。”
柳青芸火气有点大,这家伙关键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今天一出现就来骚扰她。
呃,是有点玩忽职守了,本该要保护她的。小霸王摸摸鼻子,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我一会去为你报仇,这总行了吧。”它眼咕噜转了转,声音软了几分。
这还差不多,柳青芸随手放它下来,无聊地看着床头。身上痛的她都不想起床,感觉比昨天还严重。
她敲了敲脑袋,有些自暴自弃地胡思乱想。
自从来了这里,她就发现自己多灾多难,不是生病就是挨打。
用一个成语来总结她目前的经历,只能用“多灾多难”来形容。
我太难了!她在心中哀嚎一声。
“丫头,你把衣服脱了。”
小霸王躺在桌子,跷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说着。
柳青芸紧紧地抓住领口,一脸警惕:“你想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