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很好,没有做错什么。之所以有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扭头看了眼老婆子。
陈氏会意:”只是因为对你们很放心,相信没有我们老俩口,你们的日子也会过的红红火火。“
“不是因为爹娘不好?”柳青芸抬头盯着她,问道。
陈氏起身将他们一一扶起,满脸笑容说道:“当然不是,我俩想跟谁就跟谁,谁管的着。”
柳大郎与郭氏对视一眼,这才松口气。
“那跟着我们也是一样的,不如就……”只是话还未说话,就被打断。
柳老爹子厉声喝道:“大郎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我和你娘商量的结果,已经决定了。”
柳大郎苦笑一声,终是未再开口。
柳青芸这时却站了出来:“阿爷,到时有人拿事作文章,又该如何?”
无论在那个年代,总会有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别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淹死你。
“无妨,就算有那多事之人说嘴,在场的几位族老,还有村长都会为你们作证。”
他之所以请这些德高望重的族老来,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柳青芸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看来阿爷各个方面都考虑的很周全。
柳老爷子见大家都没疑问,又接着说道:“既然要分家,那就彻底分开,不能再搅和在一起了,只是这房子有些不好办。”
他有些迟疑,现在他们分别在东厢房和西厢房住着。
两家离的如此之近,分家也住在一起,既使不在一个锅吃饭,感觉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不折腾。
蔡族长这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你忘了刚来柳家村时,住的老房子。”
柳老爷子经他提醒,眼睛一亮,笑容在脸上逐渐蔓延。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对啊,瞧我都老糊涂了,现在才想起来。”
他忘了腿上还有伤,顿时疼的直皱眉头。
一干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这处房子还是柳老爷子刚到柳家村时建的,也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
当时逃荒到这儿,身无分文,拖儿带口还是艰难。
幸好这里的村民大多纯朴,并没有排斥他们,反而见他家有困难,都伸手帮扶一把。
在他们的帮助下,日子也就这样过起来了。
再后来,柳老爷子攒了点钱,在现在的地方又重新起了房子,老房子从此就再也没住过人。
这些往事犹如历历在目,柳老爷子干枯的脸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伤感。
“虽说那房子年久失修,可再打理打理,应该勉强也能住人。”
“大郎,你一家子这几天收拾收拾就搬去那里吧。”
柳老爷子从回忆中抽离,继续说道。
“如今住的这屋子就归你二弟了,以后我和你娘也不用你们养老。”
“我再分你一两银子,你可有异议?”柳老爷子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柳大郎摇摇头,表示一切都听从爹的意愿。
他怎会有意见,自己都被爹的一番举动给整蒙了。
忽如其来的分家,让他完全没有自己要当家作主的高兴劲。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抛弃的孩子,心中惶惶不安。
只怪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太忽然,他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见柳老爷子说的也差不多了,分的不偏不移,就由吕村长执笔,写下分家事项。
柳大郎兄弟俩走上前按下手印,等吕村长明日去县衙登记,这文书就成立了。
事毕,柳大郎送吕村长等众人回去,柳老爷子也挥手示意让他们都出去。
他累了。
“老头子,你也别想太多。”陈氏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钱氏想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都看在眼里。
这些日子她上窜下跳地折腾个没完,将大家搞的精疲力劲,不得安宁。
陈氏也疲于应付,经过这些天发生的事,她知道分家势在必行。
于是昨晚就商量着该如何分家,怎样分对大家都好。
哎,分了也好,不让大郎养老,不管他以后是穷还是富,钱氏都没有理由去找老大要钱。
陈氏在老头子决定分家之时,她考虑得很全面,有她在的一天,这钱氏就别想翻出她的手掌心。
柳依依靠在桌子上,见有人推门进来,她眼睛一亮,立即站起来。
“爹,你为什么不和阿爷说让咱们分出去?”
柳二郎皱起眉头,不明所以的问:“分出去咱们拿什么去生活,再说了这事由你爷爷说了算,我们只管听着。”
“可大伯他们以后都不用给爷奶养老,咱们却要供一辈子,这样是不是太吃亏……了。”
柳依依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
“闭嘴。”
柳二郎暴跳如雷,眼里的怒火如同即将发射的火箭,直冲云宵。
柳依依被这忽如其来的暴怒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叫吃亏?孝敬老人不是为人子女应该的吗?”柳二朗失望地看着闺女,
因她年纪最小,两个哥哥也都让着她,以至于被宠坏了。
现在连这种大不孝的话都能说出口。
此刻他的心像是被人戴上了紧箍咒,紧紧地圈着,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相公,你别凶她,闺女也是为了咱家好。”
钱氏悠悠地说道,她此时趴在床上,之前脏乱不堪的衣物早已被换下,背部也被上了药。
只是脸色惨白的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白萝卜,让人不敢直视。
“为咱家好?”柳二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瞧瞧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
“把整个家搞的乌烟瘴气,让咱家成为全村的笑话,这难道都是为了咱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