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不一会也都散了。
春大脚像一只斗胜的母鸡,得意洋洋地又把田埂重新填回去。
“娘。”
郭氏这时上前喊道,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自家老娘的彪悍,她可是从小到大都领教过的。
春大脚抬头一看,见是闺女,高兴的直嚷嚷。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见旁边站着的柳青芸,又是一声惊呼:“芸丫头也来了。”
“外婆。”柳青芸乖巧地喊道。
此时见她穿着一件褐绿色的粗麻衣裙,头戴一浅蓝色花布方巾,眼角虽满是皱纹,却透露着意外与欢喜。
春大脚匆忙洗了手,拿起锄头:“走……走……走,都晌午了,回家做饭去。”
这风风火火的模样,让柳青芸看了不由失笑。
郭氏走在田梗上,忍不住问道:“娘,你咋又和贺婆子吵起来了?”
春大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女人明知道在我手上讨不上半分便宜,还使劲手段来隔应我,她就是妒忌我,见不得我好呗。”
柳青芸有些不明白了,外婆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妒忌的,心里想着嘴里也问了出来。
“外婆,为啥见不得你好?”
春大脚一听这话直接乐了,像倒豆子般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当年,我与贺婆子同时说亲,她看上了你外公。
“嘿嘿,可你外公偏偏娶了我,她心里不痛快,这仇自然就结下了。”
“后来,她嫁给了村里的史大柱,生了个闺女。”
“而我却连着生了两个大胖小子,所以她每次见我都没个好脸色。”
“去年,史大柱在又意外得病死了,贺婆子就更恨我了。”
“她觉得自己命苦,认为是我抢了本该她的好姻缘,所以处处和我作对。”
春大脚说起这个,走起路来都得瑟,一颠一颠的像是在跳舞。
柳青芸听了啼笑皆非,没想到外婆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抢姻缘的说法,她当然不认同,正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各人有各人的姻缘,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只能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要怪也只能怪老天爷了。
“娘,外婆为啥**大脚啊?”柳青芸忽然想起这事,忍不住好奇地问。
郭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也不怕你外婆听到,什么话都敢问。”
“哈哈,我早听到了,这话有什么说不得的,你外婆我脚大呗。”
“你瞧瞧。”春大脚伸手将脚露出来,让她看看自个的脚到底有多大。
柳青芸微微发囧,这外婆是个直性子爽,还真让她看。
不过春大脚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还真的是一双大脚。
“看到了吧,别人家的闺女从小都要裹脚。”
“可你太外婆心疼我,硬是排除万难没让我遭罪。所以你娘也没有裹脚。”春大脚一边走一边说道。
柳青芸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也没裹脚,原来都是有缘故的。
春大脚住在村口,只花半刻钟一行人就到了家。
柳青芸见这里的房屋结构与自家相差无几,只是在西屋处又加盖了一间屋子。
院子的大小倒是比她家要大上一半,所以显得很空旷。
东边角落里种了不少蔬菜瓜果,在旁边又搭了个秋千,此时正有几个小孩在荡秋千。
柳青芸随着娘进了堂屋,很快春大脚从里屋端了盘花生与茶水出来。
柳青芸喝了口水,才感觉舒服多了,这一路赶路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悠闲地吃着外婆给的花生,想不到她家里还留着这个,一般人早就卖了。
春大脚让母子俩好生歇着,又喊来两个儿媳妇赶紧烧火做饭。
陈氏与李氏只得匆匆和小姑子打了声招呼,就下去准备饭菜。
“娘,小姑怎得又来了?”郭惠嘟着小嘴,将她拉到角落里,偷偷问着。
李氏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人,这才松口气。
“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被你爹听到,看他不揍死你。”
“可我讨厌柳青芸,每回她来,阿奶总会背着人给她好东西。”
郭惠自从发现她奶偷偷送了件衣服给她,就很不高兴。
凭什么给她做,不给自己穿,她可是嫡亲的孙女。
李氏吓一跳,没说话呢到她会这样说,她上前捂住闺女的嘴。
“你小声些,别被你奶听到,不然她饶不了你。”
“无论她给什么东西,咱都不能说,那是你阿奶自个的钱,别人管不着,明白了吗?”
为这个闺女,李氏操碎了心,这孩子心眼比针还小。
无论她怎么教,性子都改不过来,真是愁死她了。
“哼!我才不要!”
郭惠生气地拽下她的手,跑的不见人影。
李氏愣了愣,失望地摇摇头。
“芸妹妹,我们一起出去玩吧。”郭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柳青芸愣了愣,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脑中不断搜索有关她的记忆。
“对,别在这坐着了,小姑娘一起玩才有趣。”春大脚抓了把花生放在她手上。
郭氏也是一脸笑:“去吧,我和你外婆在这说会话。”
柳青芸无奈,只得起身随她出去,她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拿来。”郭惠见四周无人,伸手要东西。
柳青芸眯起眼,拨了颗花生扔在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给你?就你这态度,开什么玩笑。
“不给是吧?”郭惠见她一声不吭,心里的无名火涌上心头。
死丫头,没有从前听话了,看来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涨涨记性。
她手心一翻,手里拿着绣花针,朝她身上扎去。
“你想干什么?”
柳青芸一把抓住她的手,面如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