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闺女平日懂事的不像个小丫头,做事向来很有分寸。
再说秦家最先虽是武将出生,可说到底也是书香门弟。
秦家三郎还是个童生,林氏也读过几年书,不会连这个基本的道理也不懂。
让个小丫头呆到天黑,也不派个人过来说一声,这其中定有隐情。
郭氏瞪了自家相公一家,没心没肺的,别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自家闺女的事也不动动脑子好好想想。
柳大郎嘿嘿笑了两声:“那里不简单,我觉得秦家不会骗咱的。”
郭氏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也不予多说,心中暗自嘀咕:“搞不好是你自家闺女联合人家骗你呢。”
她快手快脚地擦好桌子,在即将踏出堂屋时,又回头望着自家相公。
“今晚你自己睡,我去陪陪闺女。”
柳大郎挠挠头,这好端端的为啥不一起睡?非要和闺女挤一张床。
林氏回去后,将所有人赶出堂屋,徒留老头子和秦风。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丫头?”
秦老爷子坐在主位,抹着胡须,一脸郑重地问道。
天色都这么晚了,不仅将人带回来,还各方面为她考虑,要说没点心思,打死他也不相信。
“喜欢你就直说,我看她也是个懂礼,如果你同意,奶奶让媒婆上门提亲。”
秦风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两老的注视下,缓缓开口:“你们想多了,这次的事纯属意外。”
“臭小子,是什么意外让你这个时辰还和人家呆在一起?你倒是和我说明白。”
秦老爷子气吹胡子瞪眼,等他老子回来,非要让他将这小子揍一顿不可,一点也不让他省心。
“爷奶,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秦风无视他的怒气,施了一礼,走出堂屋。
提心吊胆这么久,他早已精疲力尽。
“你看看他。”秦老爷子指着离开人,气的直拍胸口。
“好了,既然他不想说,咱还能逼他不成。”
林氏安慰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还以为这小子喜欢人家姑娘呢,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这么大的人了,还没定亲,真愁人。
夜半时分,陷入沉睡中的柳青芸,此时额头上一层层的冷汗,正落在洁白如玉的脖颈处。
她不安地将身体蜷成一团,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仿佛正经历某种可怕的事情,突然她大喊了一声。
“秦风。”
从梦中醒来的柳青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郭氏正睡在外侧,瞬间被惊醒,她摸黑坐起来,拍着闺女的背,开口问道:“是不是做恶梦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柳青芸吓得直接倒回床上。
“哎哟!!”
她的脑袋撞在床头上,顿时眼冒金星,直抽冷气。
“怎么了?”郭氏急切地问,她赶紧下床点燃油灯。
随着烛光燃起,屋里重新恢复了些许光亮。
“快让我看看。”郭氏见闺女一直捂着脑袋,急的不行。
她上前仔细查看,还好头上只肿了个小包,没什么大碍。
“娘,你怎么会来我房里?”
柳青芸惊魂未定,她记得入睡前,郭氏并没有来的。
"从你懂事后,就没和你一起睡过,所以今晚来陪陪你。"
郭氏帮闺女盖好被子,自己又躺下来。
柳青芸缓了好一会,才哭笑不得道:“娘,那你也早点来啊,这大半夜的,我差点被你吓死。”
“咦,曼曼去那了?”她现在屋就郭氏一个。
“和你小弟一起睡了”
“对了,你做梦喊秦风做什么?”郭氏有些疑惑。
柳青芸身体僵住,刚刚恶梦缠身时,她下意识地喊他救命。
“娘,我……”
柳青芸一时语塞,脑袋像被罢工似的,无法输出恰当的理由,去搪塞她。
“你呀,也甭说谎骗我了,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何事?让你这么晚才回来。”
郭氏最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压根不相信林氏的那套说辞。
柳青芸嘴里冒出:“林奶奶不是说让我去她家玩,才会这么晚归家的。”
“你能骗得了你爹,却骗不了我。你平日做事有条有理,能拖到天黑才归家?”
郭氏语气有些不耐,这丫头到现在还想骗她。
柳青芸微愣,没想到郭氏这么了解她,不愧是亲娘,将她的性格摸的一清二楚。
“嘿嘿,果然逃不过娘的火眼金睛。”她见瞒不过去,只好承认。
她起身拿了件外衣披在身上,靠在床头,想想该如何说这事。
“别想用拍马屁蒙混过去。”
郭氏虽这样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闺女从小嘴甜,讨人喜欢。
柳青芸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整理了下思绪,决定挑重点说。
至少有些情节还得隐瞒一二,比如,咳咳,牛大嫂子与男人香.艳的场景。
她的脑中又想到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赶紧打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郭氏见她迟迟不开口,又忍不住催促,这丫头关键时候,怎么老喜欢吊人胃口。
“我今日出去随便走走,进了间堆满稻杆的院子。在哪里……咳……我瞧见……。”
“你瞧见什么了?”
郭氏迫不及待地追问,闺女说话就不能利索点吗?
“我瞧见牛大嫂子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柳青芸一口气将话说完,娘的脸都黑了,再不说搞不好就要翻脸。
郭氏大吃一惊,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你没看错吧?”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会有错。”
柳青芸翻了个身,亲眼所见,板上钉钉的事,她还能开玩笑不成。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男人是谁?”
郭氏又重新躺下,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认识,但我看到他右手掌上又一条长长的疤痕。”
当时虽是匆匆一撇,然而她看的很清楚,那条疤痕丑陋不堪,像是被利器所伤。
“那应该是李家村的李赖子。”郭氏认真想了下,很肯定地说道。
这附近就李赖子手掌有疤痕,当年他与村里的女人偷情,被当场发现。
事后闹的不可开交,那女人的相公气的要发疯,他也是个狠人,直接拿刀砍。
李赖子危机之下,见实在躲不过,只好用手去挡,正巧砍在手掌上,从此留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是这样啊。”
这么说来李赖子是个惯犯,偷.人都偷到柳家村来了。
柳青芸对这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嗤之以鼻,自己的婆娘不香吗?
非要去偷人,就算自己不爆出这件丑事,也迟早会被其它人发现。
“娘,当时我被李赖子发现,幸好秦风拉着我躲了起来。”
柳青芸又补充道,虽然是他害自己受到惊吓,才会被李赖子发现,但他也确实救了自己。
“哦,难怪你做梦都喊他的名字。”
郭氏斜了闺女一眼,非要让人问她,才会老老实实说出来。
这不是重点好吧,重点是她差点因此丧命,柳青芸在心里暗暗吐槽。
郭氏突然猛得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有着急切。
“你刚刚说被李赖子发现了?”
柳青芸点点头,方才不是说过了吗,她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
“那,那怎么办?”
郭氏的脸刷得一下白了,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慌乱的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