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芸高声喊道，幸亏她绕路，将桂圆带了过来。
她早想到这点，谁是谁非，光凭一张嘴还真不好说，有人证就好办多了。
牛大胖看到桂圆，脸上瞬间变的苍白无力，腿都在打哆嗦。
他知道桂圆也在河边玩，只是后来又不知跑到那里去了。
他当时见四周无人，才一气之下，将那小子推下河的。
“娘。”
他不安地追上前拉住她的衣角，圆圆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牛大嫂子身上疼的冷汗直流，她将儿子往怀里带了带，一脸警惕地看着郭氏。
郭氏见此手里的棍子，最终也没打下去。
她对个孩子实在下不了手。
柳青芸冷眼看着牛大胖，六岁的孩子还不懂如何掩饰自己的表情，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心虚与害怕。
哼！现在知道怕了。
她想起还躺在床上小弟，心里直泛冷笑。
柳青芸将身边的桂圆往前面推了推。
“你去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
桂圆看有这么多人，胖呼呼的小手不由自主紧紧拽着下摆衣角，一声不吭。
柳青芸见状忙又低头对他附耳几句。
桂圆顿时双眼泛光，小脑袋频频点头。
“我当时也和他们一起玩，我看见明浩不给牛大胖蚯蚓钓鱼，他就将人推进河里的。”
他大声喊道，奶声奶气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早在一旁看热闹的村民，听到他的话，四周一片哗然。
“小小年纪就如此狠，长大了那还了得。”
“你看他明显在害怕，可就是不吭声，应该是牛家嫂子教的。”
“人家当然不肯承认了，他家就一颗独苗苗，平日里穿好的，吃好的，这六岁的娃胖的像个圆球。”
“你再看看她家闺女。”
“啧啧，瘦得像根麻杆，虽然长的丑了点，但好歹也是亲生闺女。”
“我还没见过如此偏心的爹娘，”有妇人噜噜嘴示意大家看。
扎堆的妇人寻着她的目光望去，均是叹息地摇摇头。
牛荷花紧紧攥着手上的篮子，眼里满是凄苦。
爹娘和奶奶天天在屋里歇着，就她要洗衣做饭，割猪草喂猪，天天忙的像个陀啰。
可就算这样拼死拼活地干，她还吃不饱，穿不暖，得不到半点夸奖。
每天耳边传来的都是漫骂与嘲讽。
他们说自己长的丑，嫁不出来，白养了这么多年，既然在家吃闲饭，就该当牛作马。
柳明辉早已带着村长在一边看着事情的发展。
他望着牛大胖，眼神冰冷。
“村长爷爷，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咱村可是从未出现过这样事情。”
吕村长满脸怒气，柳山村向来风气很好，虽然村民偶有摩擦，但从未有人出手害命。
像这种明目张胆害人之事，几十年来从未发生过。
更何况还是个六岁的娃。
吕村长上前一步，指着牛家嫂子大骂。
“这村里我就瞧你东家长李家短的，天天嚼舌根。”
“瞧瞧牛大胖这么小就学会害人，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村长，真不是我家大胖干的。”
牛家嫂子委屈巴巴地道，她苦着脸，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说没有就没有，全村人难道眼睛都瞎了？”
他见牛婆子也想上前，忙摆摆手。
“都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们废话。”
“这次的事，牛家赔柳大郎家一吊钱，算是给个医药费。”
吕村长想了想，做出这个决定。
小家伙虽被牛大胖推下水，但最终保住了性命，给点医药费也是应当的。
牛家嫂子一听要赔一吊钱，当即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张嘴就要一吊钱，你们看看我家那里还有银子，这是要我的命啊。”
牛婆子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眼泪哗哗往下流。
“老头子，你个短命鬼，村里人都欺负到咱家头上了，我该怎么办呐？”
吕村长最不耐听这些妇人哭嚎。
他一甩衣袖，当即朝着屋内喊。
“牛左，如果不赔银子，你们一家就滚出这里，柳山村不稀罕会害人命的娃子。”
这牛左被家里的婆娘作威作福惯了，任凭一个妇人作主，像什么话。
牛左躲在屋内，听见吕村长的话，吓得连滚带爬跑出来。
他忙赔笑着说：“吕村长，赔……俺家赔钱。”
说完朝坐在地上的婆娘骂道：“还不去拿银子。”
“家里穷的响叮当，那里来的银子？”
牛大嫂子怒目圆瞪看着他，这个懒货，平日啥事也不管，出了事也只会一声不吭。
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给他。
“再不去我揍你。”
牛左见她干做着不动，眼里冒火，又是一声威胁。
牛家嫂子见他这个样子，嘴里像吃了颗黄连，苦不堪言。
他家相公不光好吃懒做，心情不好时，还会打人。
那一拳拳重重地打在身上，是钻心的疼。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哆哆嗦嗦爬起来进屋拿钱。
牛左暗骂一声，这娘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如果被赶出村就像是无根的浮萍。
连死了都无法入祖坟，只能做个孤坟野鬼。
他平日虽然浑，但这点利害关系还是分得清的。
牛左左等右等也不见婆娘拿钱出来，眼见吕村长的脸上越来越黑。
他陪笑道：“村长，我自己去拿银钱。”
他边走边骂：“臭娘们，劲给他找事。”
牛左一进屋就看见婆娘坐在板凳上嗑瓜子。
火气是蹭蹭往上涨，一脚将她踢翻在地。
一阵翻箱倒柜，拿起一吊钱就要走。
牛大嫂子转身一把抱着他的脚，嘴里不停地哭喊。
“那可是家里唯一的银子，给了他，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牛左对着她又是一脚，面露森色。
“都是你这个臭.裱.子教不好我的儿子，才会惹下这种祸事。
“就算没钱吃不饱饭，也总比被赶出村要好。”
牛左拿出钱本打算给吕村长，吕村长却拿眼瞪他。
牛左只得转身走到柳大郎跟前赔笑。
“兄弟，真是对不住，这钱你拿着，给孩子好好补补。”
柳大郎一把夺过银子，对着牛左冷哼一声。
“村长，多谢你给我主持公道。”柳大郎忙向他道声谢。
吕村长摆摆手：“回吧，回吧。”
这牛家不安分，在村里吵吵闹闹的也没个安生。
“阿奶，咱回去了。”
柳青芸跑上前，搂着她的胳膊，笑的一脸灿烂。
牛左望着柳大郎一家离开的背影，嘴角虽带着笑，眼里却是隐藏不住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