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
柳大郎反应神速,他飞快地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向旁边,这才堪堪躲过。
“好险!!”
柳青芸望着远处的马车,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也不知道马车这样失控地跑下去,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芸姑娘来了。”
余航眼尖地发现她,很是意外,他都多久没见她上门了。
柳青芸笑眯眯的打招呼。
“余大哥好。”
余航熟门熟路地将竹笋按筐称好重量。
又带着他们去找冯掌柜结账,郭强则留在外面看着牛车。
“哟,芸丫头今天咋也来了?真是稀客。”
冯掌柜看到她免不了逗弄几句。
柳青芸暗暗翻了个白眼。
自已外表虽是个小萝莉,实则内心御姐,有着一颗成熟的灵魂。
“冯大叔,我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吗?所以来看看。”
她无奈地打起精神应付,毕竟是金主,眼下还靠着人家吃饭呢。
冯掌柜一噎,伸手摸摸自个的脸。
难道他已经老成这样了?
“冯大叔,我向您打听下,不知这镇上的私塾有哪几家?”柳青芸开口问道。
冯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听到这话,笑眯眯地回答。
“镇上的私塾总共有两处,一处在大明街角上,一处在永巷街接近北城门处。
“我推荐去大明街的私塾,那里的先生是秀才出身。”
“科举落弟后,回乡办了个私塾。”
“为人也比较严厉,对学生很是尽责。”
冯掌柜猜想她家里定是有人想读书,所以介绍的很详细。
柳青芸听了不住点头,打算一会过去看看。
冯掌柜将算好铜钱递给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芸丫头,明日你们再送一次竹笋,就暂时别送了,眼下这些酒楼也够用。”
他昨日去仓库看了,酸笋已经腌了一百多坛。
虽说这酸笋不会坏,但要全部销售出去,也要不少时间。
柳青芸一愣,勉强笑道:“那我明日多送点来,冯大叔你可得全收了。”
冯掌柜哈哈大笑:“放心,放心,送多少,我收多少。”
左右最后一次,能有多少货。
辞别冯掌柜,柳青芸刚踏出酒楼大门,脸就垮了下来。
昨日还说要多多赚钱,今日就被打脸。
眼下财路都断了,拿什么让小弟上学堂。
柳大郎也是一脸沮丧,一声不吭地往向走,萧瑟落寞的背影,让她看了不由鼻头发酸。
父子二人垂头丧气地回到车上。
郭强见了奇怪地问道:“这是咋了?”
柳青芸声音闷闷的:“二舅,冯掌柜说明日再送一次竹笋,以后都别送了。”
她就知道竹笋的生意做不长,山里的竹笋也越来越不好找了。
就算冯掌柜不说,这生意也撑不了多久。
山里的竹笋都长成了郁郁葱葱的竹子,到时也没货给人送去。
忽如其来的消息,让郭强不由握紧手中的鞭子。
每日天不亮就上山拔竹笋,虽然幸苦,但只要想到有一百多个铜板进账,一家人都卯足了劲干。
可这财路说断就断了,他苦笑地一声长叹。
高高的天空仿佛被这低迷的气氛所感染,渐渐聚起黑压压的乌云,这是要下大雨了。
郭壮望着瞬间暗下来的天空,一甩马鞭,吆喝着往家赶。
柳青芸也顾不得去私塾,这雨说不定马上就下了。
才出城门,两边的商贩手忙脚乱地打包着自己的东西。
生怕晚了一步,被雨水打湿,到时东西毁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柳青芸望着彻底混乱的道路,眉毛皱成了一团。
这牛车怎么过去?
真是愁死人了。
磨了好一会,牛车才嗑嗑碰碰地脱离混乱的人群。
柳青芸转头望着身后的人群,瞬间眯起眼。
那人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先停车。”柳大郎这时忽然喊道。
郭强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听话地将牛车停下来。
柳大郎没等车停稳,着急地跳下去往回跑。
“秦风。”
他一边推搡着人群,一边扯着嗓子喊。
秦风听见有人喊他,双眸四下扫了一圈,原来是柳叔。
“你这是要回柳家村吧,要不和我一起坐牛车回去吧。”
柳大郎喘着粗着跑到他跟前提议道。
这天要真是下雨,那么远的路程,不得淋成落汤鸡。
“那就麻烦柳叔了。”
秦风抬头看看天色,也不娇情,忙点头答应。
眼看就要下雨了,坐牛车回家确实要快得多。
柳青芸瞅着走来的少年,不由愣住。
真是好巧。
离上次见面才多久,这又遇上了。
秦风此时也在暗暗打量着柳青芸。
她今日穿了件与年龄不相符的深灰色衣裙,有些地方被洗得发白,但衣着倒时整洁干净。
秦风想起前几日在河边看到她时的场景。
当时他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个毫不起眼姑娘,狼狈地跪在小男孩面前。
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做着奇怪的动作。
即使累到虚脱,看不到半点希望,她却始终没有放弃。
那时的她,在他的眼中异常动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她将面临生死之际的小男孩从地狱中拉回人间。
柳青芸见他神游天外地凝视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轻轻咳嗽几声,看我看的也太入神了吧?
老爹看到了这一幕,肯定会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秦风回过神来,耳垂微红。
他微微叩首,算是打过招呼。
柳青芸撇嘴,两人私下接触过几次,也算熟悉。
但有人在时,还是低调好,不能让人看出苗头。
柳大郎看看闺女,又看看秦风,完全没有察觉不对劲。
他呵呵一笑。
这秦家三郎为人仗义,就是性子稍冷了点,对谁不多说一个字。
他也不在意,读书人都有傲气。
天空的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靠拢,并逐渐压低,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最让柳青芸惊悚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刮起了一股邪风,来得又快又猛。
她紧紧抓住车把边缘,以免自己被吹上天。
“闺女,小心。”
柳大郎伸出手拉着闺女,另一只手拉扯着几个背篓的绳子,以防被吹跑。
柳青芸惊恐万分,方才她差点被吹上天。
幸好被老爹拉住,不然这次说不定直接穿回现代了。
好不容易出个门,就糟遇极端的天气,真是邪门的很。
即便有老爹拉着,柳青芸还是有一种即将被吹风跑的恐惧感。
我去!!
她一头黑发被风吹起来像个疯婆子,细长的发丝在她脸上来回乱晃。
这这,形象太沙雕,没眼看啊!!
秦风早就注意到对面丫头的动静,
他垂眼看到一双抓着木板的手,微微泛着白。
凌乱不堪的长发,咳咳,着实不雅致。
他伸出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不该这样的。
可他的眼眸好像无法控制地盯着眼前的人。
她的眼里满是恐惧,瘦弱的身躯不停摇摆。
让他的心也不由抽疼。
秦风终是不忍。
他看了看四周,见空无一人,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柳青芸猛得撞进他的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