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中夹带着鸡蛋大小的冰雹,砸在身上,给人带来不小的伤害。
柳青芸脸色微变,顾不得多想,将衣袖盖在他的头上。
“快回家。”
她低头大喊,这冰雹下的太密集,不赶紧回去,被砸伤是迟早的事。
几人跑的飞快,好不容易回到家,大家累的直喘粗气。
“让我看看。”
柳青芸察看他额头上的伤口。
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没什么大碍。
她从怀里拿出药瓶,给他沫上。
“哇,姐好舒服啊。”
柳明浩高兴地叫起来,伤口一点也不痛了。
柳青芸暗笑,当然舒服了。
这里面可是有小霸王的唾沫。
她只抹了少量的药膏,伤口立即愈合了,只剩下一丢丢痕迹挂在上面。
“咦,好了。”
柳曼曼凑上前,惊奇地说道。
柳明浩摸摸额头,感觉真好了。
“这药可是咱家的宝贝,谁也不许说,不然就要被人抢走了。”
柳青芸嘱咐道,也是她大意了,忘记这药见效快,如今只好让他们不要往外说。
“我谁也不说。”
柳明浩捂着小嘴巴保证道,他最听姐姐的话了。
柳曼曼也是重重地点点头,打死也不说。
柳青芸满意地笑笑,穷人家的孩子,懂事的早,东西也护的紧。
每次嘱咐他们的话,从来没有往外说过。
三人进屋换了身衣服出来,刚刚都被淋湿了。
暴雨中的冰雹落在地上,噼噼啪啪不绝于耳。
其中还夹杂着哭声喊声,嘈杂的声音让柳青芸焦躁不安。
她面露凝重。
在南方,像这种四月天气,下冰雹是很罕见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天气?
老爹和大哥还在外面,不晓的何时回来了?
郭氏从灶房里出来,看着外面不停下着雨,也是一脸担心。
过了一刻钟,才见从柳大郎从田间跑回来,脸上有一处被砸伤。
柳明辉紧随其后,身上还背着一捆柴禾。
柳青芸见二人没什么大碍,也彻底放心了。
眼下最让她担心的是家里的茅草屋。
现在被冰雹这样大规模砸下来,恐怕不妙。
她已经看到有几处地方被砸出一个个骷髅洞。
暴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才停下。
柳青芸走出屋外,放眼望去,一片狼藉。
这次的自然灾害,除了有些被意外砸伤的人,并没有伤及人命。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村里人大多住的都是茅草屋,导致很多家房屋被损坏。
这次几乎家家户户都要修葺屋顶。
不然再遇上下雨天,就会出现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的情形。
柳青芸心中不安,总觉得这是老天给的一次预警。
不会有天灾吧???
想到这里,她勃然变色。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哪能这么巧被她遇上。
这里条件这么艰苦,如若真有天灾,她该如何活下去?
无法想象!!!
柳青芸压下心中的不安,帮着郭氏将鸡毛拔了。
家里唯一的公鸡被冰雹砸死了,现在只剩下两只老母鸡留着下蛋。
柳大郎带着儿子从地里回来,脸色很不好。
柳青芸见状走上前去问道:“爹,田里的情况如何?”
“冰雹来的太猛烈,刚插好的秧苗毁坏不少。”
柳大郎很是心痛,那些被砸坏的秧苗都是粮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
柳青芸神色倒是平静。
这种情况她早已预料到,如今只能想想办法补救。
有些人家培育种子,或多或少都有拿不准的时候,这就导致秧苗有多也有少。
所以一般人家看那家多了,就去借,来年再还回去。
也不知道谁家还有多余的秧苗,可眼下这种情况,即使有也不会往外借的。
柳青芸也是一筹莫展。
吃过晚饭,柳青芸正在院子里消食,院门忽然被敲响。
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二叔。
柳二郎见是芸丫头,朝院子里张望。
“你爹呢,你阿爷喊他过去,有事相商。”
柳青芸忙侧身让他进来,边跑边扯开嗓子。
“爹,阿爷让你过去一趟。”
柳大郎换了双鞋,从屋里出来。
“二弟,有啥事啊?”
柳二郎摇摇头:“我也不知,你先过去问问。”
两人一同出了院门,柳青芸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这段日子天天忙着,她也没去瞧过阿爷。
趁此机会,她去看看,随便听听是什么事。
柳青芸进了堂屋便见到阿爷坐在首位,他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刚刚她也听二叔说,阿爷渐渐能拄拐棍走几步了。
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
见柳大郎父女来了,柳老爷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坐吧。”
他面色凝重地抽了口旱烟。
柳青芸挨着老爹坐下,一言不发。
看来这次喊老爹过来真有大事。
“爹,家里是出了啥事?”
柳大郎见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柳老爷子缓缓吐出烟雾,敲敲了烟杆。
“今日忽然下起了冰雹,我这心里很是不安。”
柳青芸一听此话,正襟危坐地认真听着。
柳大郎面露不解地看着他,不晓得他到底想说什么?
柳老爷子又放下旱烟袋,一脸愁容。
“我想起二十年前,当初在老家时,老天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连续下了整整一个月的暴雨。”
“后来,湖水上涨,洪灾淹没了整个村庄,直接导致稻田颗粒无收。”
“至此我们一家人不得不背井离乡,一路经历千辛万苦才逃到这里。”
柳老爷子语气很是沉重。
他根本无法想象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这身子骨还能不能熬的住。
陈氏在一边抹着泪,自己唯一的闺女就是在逃荒路上弄丢的,至今都没有找回来。
午夜梦回,只要想起闺女,她就夜不能寐。
柳大郎和柳二郎一听此话,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见娘在哭,也不由想起了小妹。
逃荒时,他们已有十几岁,可小妹才七岁,就这样失散了。
“爹,搞不好是你想多了?”
柳二郎不相信,这天灾那能说来就来,可不能被吓唬住。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逃亡生涯,真的太艰难了。
“你懂什么。”
柳老爷子将烟杆砸向他。
小兔崽子,别以为他老了,就不中用。
他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饭还多,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柳二郎捡起烟杆递给他,讪讪一笑。
“我这不是怕您判断错了。”
“才下了一场冰雹,您就说有天灾,咱出去告诉别人,恐怕也无人相信。”
“爹,我觉得二弟说的对,咱是不是想多了点?”
柳大郎也有些怀疑,事情那能这么凑巧。
柳老爷子青筋暴起,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感到眼前发黑,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倒去。
“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