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看去就能发现里面的各种医疗器械,别的不敢说,但是给他做个头部检查并且做个开颅手术,是绝对不成问题了。
难道,他这一路上小心地掩饰,仍然是没有瞒过这家伙的眼睛吗?
“惜朝,别担心,我只是先给你做个检查。现在你的身体太虚弱,开颅手术你受不了的。”仿佛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亚历山大一边小心地将他放到检查的床 上,一边准备设备,那眼神竟像是在纵容小孩子的恶作剧般的宠溺。
却只让顾惜朝觉得恶心以及汗毛倒竖。
哼哼,变态的戏码玩够了之后,这次要玩深情的一款吗?
顾惜朝闭上眼睛,既不想理睬对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头部伤势不能再拖,既然隐瞒不成功,那么与其抵抗,倒不如合作得让他检查,如果这家伙真能给他治好了,倒也没什么不好的——当然了,对于这家伙是否会做手脚,自然也是要提防才行。
头部检查的过程,繁琐而且漫长。不知道是不是这一路上太过疲倦,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顾惜朝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人已经躺在最初放下行李时的那间卧室,欧式中世纪风格的雕花床,金色的床幔,精美的流苏,蔓蓉枝叶缠绕的床柱……还有眼前这个笑得让他觉得异常碍眼的家伙。
顾惜朝皱了皱眉,心中忍不住对自己说如果这是一场噩梦该多好,真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只期待再次醒来时能够躺在戚少商那个让他觉得安心的怀里。
唉……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才是梦吧。
而眼前,却是他不得不面对,他只能全力以赴去面对的现实。
“惜朝,我有礼物送你。”亚历山大的心情明显的很好,说话的尾音都带着上扬的愉悦。
遗憾的是顾惜朝却正在起床气的郁闷中,更加郁闷的是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这个他讨厌的家伙而不是戚少商。小顾法医的脾气自然不可能委屈自己妥协,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转了转身子不想理睬这个让他更加郁闷的家伙。
“你看这是什么。”亚历山大却不受他的影响,一只手强硬的扳着顾惜朝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从顾惜朝下巴上青白的印痕就能知道他的力气很大,但他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的温柔。
疯子!变态!
顾惜朝再不情愿,却无能为力。心里暗暗的骂了这家伙两句,原本不太感兴趣的眼睛在看到那个被亚历山大拿在手中的小盒子时却愕然的瞪大。
那是……
不会吧……
他是法医,自然一眼就能看出,那个盒子是坐什么用途的。
但此刻,他却无比的希望自己,看错了。
“你猜到了对吗。”亚历山大得意极了,自顾自的俯下身亲了亲顾惜朝的嘴唇,粉碎了他希望自己猜错的期待。
“这是液氮保存的你的精子。我会从我的家族中挑选出一个优秀的女Xi_ng,用这个精子让她受孕。培育出来的孩子,将会继承我的一切。”他说着,松开了顾惜朝的下巴的手神经质的挥了挥,似乎在勾画什么蓝图。“惜朝,你让我断子绝孙,这不要紧。但是我的这一切总要有人继承,所以,你赔给我一个,很公平吧。”
公平个鬼!
“我竟不知道你也会在意子嗣。”
“我当然是不在意的。”亚历山大将盒子小心地放入墙上一幅壁画后面的隐藏保险柜内。显然这件事情让他非常的开心。
“家族的长老说,我必须要有了孩子,才能继承包括海因的那部分财产在内的家族的全部。”他说。“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目的也就是这个。”
自从知道了亚历山大和海因里希的关系之后
,顾惜朝就一直在想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两人的感情如何。
他并不像戚少商他们猜测的,认为这兄弟两人的感情异常,甚至有可能是有什么更加不正常的感情。相反,在他看来,或者说在他进一步的接触了这个疯狂的亚历山大之后,他反而有种感觉,亚历山大,是恨着,或者是瞧不起,或者是压根就没把海因里希放在眼里的。
他在少有的几次提及海因里希的时候,眼中都是一种不屑一顾的光芒。海因里希这个兄长,几乎完全不曾对他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样说来的话,却有解释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当年明明被所有家族里的长老支持的嫡子亚历山大,却放弃了爵位和财产,单单只继承了鲍曼家黑道的部分?
这些日子以来,这一直是让顾惜朝想不明白,或者说他有了猜测却又不太敢确认的地方。
而今,亚历山大自己,来给他解答了。
“看,你也猜到了,我一直使用蝴蝶,并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喜欢歌剧,而是因为,Danaus plexippus,大斑蝶,本来就是我家族的族徽。”
他扯开自己的领口,让顾惜朝看那枚颜色艳丽花纹繁复的纹身。
“当年我父亲临死之前留下遗嘱,要把家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和资产留给海因。而我只有百分之四十,还有那个没什么用的爵位,而黑帮的部分则是我们两人平分所有势力。”
说到这里,亚历山大碧蓝的眼中,闪烁着灼灼的恨意。
“海因才是父亲最爱的儿子,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我怎么可能忍受这种对待。”他说着,在屋子里如同笼中的猛兽一样走来走去,用力的挥舞着手臂,似乎在驱赶什么。
“我知道那家伙没什么魄力,也不是当伯爵的料,所以我故意放弃了爵位继承权让给他,作为交换的我要全部的黑帮势力。”
是了。
顾惜朝了然,他的猜测果然成真。
心怀叵测的嫡子以没有实际作用的爵位换了并不精明的庶子手中一半的黑帮势力。然后潜藏在暗处等待庶子犯错出丑。直到不可挽回,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归来,除了庶子,收回本应完全属于他的一切。
以退为进。
“他有病,我知道。我们这个家族都有这种病,不过有人轻有人重。我也有。”
“我很幸运,只要定期补充铁元素就行。但是他不行。他必须的活得像个吸血鬼,喝活人的血才能活下去。”
近亲结婚的恶果。
很多中世纪留存下来的贵族,为了保存自己所谓的高贵血统,表兄妹,堂兄妹,甚至亲兄妹之间结婚,都是在正常不过。
血统太过接近,七分之一的概率一再的减小,到最后几乎每一个新出生的孩子都难以逃过先天遗传的基因疾病。
比如海因里希的先天Xi_ng血红素缺乏症,以及……亚历山大的精神疯狂偏执。
亚历山大,也见得就比海因里希幸运多少。
此刻的亚历山大,越说越激动,和不久以前那个温柔的样子,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人格分裂,偏执狂,加上很严重的精神洁癖。
顾惜朝默默地为他确诊。
这样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现如今,亚历山大的计划即将实现。并不合适的庶子在和警方对峙的过程中被警方击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