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高入云端,三人站在山下各怀心思,云端之上有小蝎子的梦想,有赫连春水的心上人,他们是该澎湃,可我又是为什么心神不宁?戚少商抬起手遮住眼,积雪反Sh_e的阳光太刺眼,真不舒服,真想快些结束好离开。
山下的亭子上也拴着一样的丝绦,一张薄绢写着几个字,被风吹得上下翻飞,客至,鸣镝。亭子里挂着一张弓,箭囊里插着两只箭,赫连春水的手一直在抖,小蝎子咬着嘴巴巴看着戚少商。戚少商挽弓搭箭,一声尖啸划破长空,三人期待地站在亭子外张望,过了一会,半天传来一声巨响,一瞬间山上烟花四起,数百丈红毯变戏法似的直铺下来,遥远地钟鼓乐声从云端上飘下,仙乐一般隐隐约约。
“好大的排场!”赫连春水抿了抿嘴,小蝎子东张西望,“怎么不见人?”
戚少商抬头看了看踏上红毯,踩了两脚道,“主人都迎客了,你们还在等什么?”
上山的石阶时陡时缓,一条小路只有三尺多宽,曲曲折折地攀升上去。小蝎子说砂子寨有种蔷薇花,春末夏初的时候一夜怒放,异种重瓣火焰一样,就是这个颜色。脚下的毡毯十分厚软,赫连春水很肯定地说这是西域波斯最好的手工匠人的手笔,只有宫里头才见过这样货色,等闲王公贵族都求不来。
戚少商淡淡地望着山顶飞檐道,“真有钱。”
一条山路看着并不十分长,走起来却颇费了些时候,三人站在九重天外,云端里的宫殿奢华阔大,琉璃瓦剔透滴翠,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重一重望不到尽头,“……还是,没有人。”小蝎子的声音有些干涩,语调里有莫名的紧张,戚少商同赫连春水对望一眼,“难道亭子里挂着两支箭是这个意思?还要再Sh_e一箭让人知道?”赫连春水看着戚少商道,戚少商摇头,很坚决地拒绝,“我不下去拿。”
赫连春水斜他一眼,纵起在身后山石上踏了一脚,轻巧地折起身扣住大门上门环,生铜的震响传出很远,赫连春水跳下来,“我们敲门总行吧。”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呢?”有人在他们头顶上说道,三人退后几步,高高的宫墙上坐着个少女在招手,“这里的主人很懒,一定不会出来迎接你们,可是别的人也一样懒,所以只好你们自己走进去了。”
“喂你好歹带个路吧!”赫连春水高声叫道,那少女嘻嘻一笑,向后一翻消失在墙那边,戚少商站在门里面摊开手,“不见了,我们自己进去吧。”
隐隐约约的乐声从宫殿深处传来,三人循着声音往里走,一重一重的高墙间不见半个人影,小蝎子缩了缩肩膀,“好冷啊,碜得慌。”赫连春水板着脸,这样的地方红泪一定不喜欢,她在这里一定受苦了,握着拳,走的飞快。
戚少商大步跟着他,小蝎子半走半跑不敢落后半步,三人沿着宫墙一重一重地走,赫连春水忽然停下,“我们转了几个弯了?”
戚少商指了指身边一道门,“三个,又转回来了。”小蝎子缩了缩脖子,“戚大侠你故意的吧?”
赫连春水狐疑地看着他,戚少商无奈道,“我在门上做记号了好不好?”
三人盯着这道门,高矮宽窄都只能容一人过,跟外面飞檐耸立的大门一比好似狗洞,难道这个狗洞才是真正的入口?难怪那姑娘那么快就不见了,赫连春水伸手按在门上一推,并没有使多大力气,门吱呀一声缓缓开了,三人一下怔住。
门里面桃花灼灼,成排的杨柳低垂,一池碧水烟波浩渺,水面上荷花荷叶挤挤挨挨,一层薄雾缓缓笼在水上,岸边一溜水榭垂着轻纱,不知通向哪里。
“这里主人的趣味真是奇特。”三人不知是谁在说,小蝎子半天才阖上嘴,掐了自己一把道,“这是仙境吧,这是,仙境吧。”
戚少商挑了挑眉,果然是大漠里的孩子,一池子水
而已,遂拉了小蝎子一把,“我听到有人了,看看是不是仙人。”
三人穿过水榭游廊,先前墙上那个少女又冒出来嗤嗤笑了一回,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指了指方向,眼前的大厅幽深寂静,香炉里不知熏着什么香,低低地有些闷,小蝎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重幔深处有人轻笑,赫连春水再也忍耐不住,“我们万里迢迢被你一路耍着过来,到了门口还装神弄鬼,莫非阁下见不得人?”
“哦……好大的脾气,”里面有人慢吞吞地说话,“真是急Xi_ng子啊,可是真不巧,这里是我的地方,你既然来了,想怎么玩就要听我的,你既然这么急着想见我,我却偏喜欢让你再等两天。”
赫连春水大骂一声混账王八蛋,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暴起而去,背后被戚少商推了一把,小蝎子也被戚少商一脚踢到相反的方向,三人在厅里先后飞去三个方向,却传来同样一声惊呼,倒退回来落到原地,地上霎时门洞大开,黑漆漆地将人吞了下去。
重幔之后自在候倚在榻上,“那个Xi_ng急的是赫连春水?推了他一把的是戚少商?另外一个是谁?”顾惜朝皱着眉咳嗽了两声,“不知道不认识,”又道,“熏的什么香这么难闻。”
自在候深吸了一口道,“我觉得很好啊,”转头问道,“小幺这是什么香?”
一直跪在他身后轻轻捏着腿的少年抬起头,看了顾惜朝一眼答道,“曼陀罗。”说话时微微带笑,眼角一颗泪痣顿时活了起来,勾魂似的直直看着人。
顾惜朝厌恶地别过脸,“你有完没完?”小幺勾着唇笑,“没完,我就喜欢这个难道你不知道?”顾惜朝看见门边靠窗两只香炉,顺着风向过去,戚少商那几人方才一定又看到了幻象,沉着声没有说话,小幺低声附在自在候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两人一齐轻笑了笑,顾惜朝按住椅背站了起来,“今天没什么好看的了,我走了。”
自在候叫住他,“你不去看看戚少商?”
顾惜朝回头看着他,冷笑道,“我不会让你看我的笑话,你做梦吧。”
“脾气真坏。”自在候低声抱怨道,小幺晃着他肩膀,“他不去我们去,我们去看看,这两人很好玩的。”
顾惜朝背影顿了一顿,很快隐没在游廊水榭中,厅堂里小幺已经架起双拐,正在催促自在候再加件衣裳,两人一路往重楼深处走,灯火次第亮起,小幺殷殷夸耀,就说这样把那些人放在后山,山谷几次回声之后乐声会更柔和动听,你说是不是。自在候一边咳嗽,轻轻夸了他几句,夜晚很快降临,斜月升起来,好像就在眉梢。
乱七八糟做了很多梦,见了很多人,好像还说了很多话,戚少商醒来时觉得口很渴,刚Tian了Tian嘴便有人送了热茶到嘴边,戚少商一惊,睁开眼看见个娇俏少女,迟疑了一会,那姑娘端着茶笑,“戚大侠不认识我啦?我是蓝十一啊,小蓝大夫。”
戚少商揉了揉额角,表情有些发苦,“怎么会不认识,救命恩人么,不过在这里又遇见,算是有缘还是巧遇?”
蓝十一笑了笑,把茶杯递给他,“戚大侠就不要挖苦我了,主人跟你们两位开个玩笑而已,现在他要见你,我们快去吧。”
戚少商很仔细地穿上衣裳要饭吃,慢吞吞茶也喝了两壶,蓝十一已经有些着急,戚少商道,“我不是故意要磨蹭,只是你这主人太匪夷所思,我不吃饱都怕没力气应付。”
等他斯斯文文地吃饱喝足,小蓝姑娘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