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命,我怎么会害你,只是我现在要睡觉了,我这个人睡相不是很好,如果你……”
蓝十一轻叹道,“你怎么能对一个来监视你的人说这种话,这要我怎么办才好?”说罢微微侧过了头,戚少商心里说了声多谢,手下动作十分快,封住她肩背要穴,又伸手接住轻放在了床上,这姑娘真是聪明剔透,戚少商替她盖上被子,走了两步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应该问一下这里的路该怎么走,又想了想大概问了她也不会说,遂扯下帐子走到门边,屏息听了一会,熄灯闪身出去。
门外一阵一阵风过,吹的不知哪里门窗呼扇作响,隔一会便啪嗒一声,反倒有种诡异的安静,月亮已沉到西天,游廊暗影里一片黑,只有庭中东南还余着一把月光,银亮亮地格外触目。
戚少商循着风声辩了一下方向,仔细回想赫连春水到底去的哪边,轻着手脚才走出不远,忽然有人说话,“戚大侠。”
戚少商背后一僵,这把声音极之熟悉,隐隐约约古格城要命的歌声传来,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不弃生死,不离涅槃。
还有那很有规律的拐声,一下一下敲着石板,戚少商转过头,小幺笑吟吟地站在月光下,轻侧着头,“你要跟我来么?”
戚少商Tian了Tian嘴,“去哪?”
小幺笑,“Yin曹地府啊,你忘了么,我是黄泉引路人,自然是引你去黄泉路。”
“你来不来?”小幺笑着问。
戚少商看着他,眉目五官同顾惜朝没有半分相像,尤其眼角泪痣一笑有如妖孽,一点都不像。心里忽然莫名轻松,扬了扬眉说我喝多了找地方方便而已,不用去那么远。
小幺轻笑,“想不到戚大侠这么有趣。”戚少商道,“过奖过奖,我尿急,你要跟着看么?”
小幺咬了咬嘴,“我要去找顾惜朝,你也不去么?”
戚少商跳出游廊找了棵树,解开裤带道,“顾惜朝?顾惜朝是谁?”
小幺听见树下哗啦啦水声,轻哼了一声,双拐敲着石板,一下一下走开,仿佛还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戚少商眯了眯眼,飞快地系好腰带凌空跃了出去,屏着息贴墙跟在小幺背后,风很大,吹得那门窗又是啪嗒一声,好似有人大力关门,戚少商十分庆幸。小幺忽然回头,戚少商提着气飞快转到他身后,小幺轻哼了声,“胆小鬼!”戚少商撇了撇嘴,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紧紧贴着走,一路上并无旁人,小幺又走的极慢,戚少商将这一条路牢牢记下,心中暗想你这孩子果然是引路人,却不知是要引去哪里。
戚少商正在想,小幺忽然停了下来,眼前一扇大窗透出灯光,戚少商往旁边缩了缩,地上便只有小幺一人影子,只听小幺站在窗外道,“顾惜朝。”
戚少商心头猛跳,只听里面顾惜朝心情好似很差,“你来干什么?!”
小幺抬起拐敲了敲门,“主人让我跟你说句话,说完我就走。”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幺拄着拐上了台阶,戚少商心里一瞬间做出决定,毅然贴在了小幺背后,门里面顾惜朝冷冷站着,“有话快说。”
小幺站在门口扬着下巴,“我从不在人门口说话。”
顾惜朝闪身把他让了进来,戚少商鬼魅一般贴着小幺后背也进了房,小幺拿不知什么稀奇古怪方言说了句话,顾惜朝皱了皱眉,道,“说完了?说完了请回,我要睡觉。”
小幺不理会,拄着拐在他房里转了一圈,戚少商提着心贴在他背后也转了一圈,有一刹差点扫到了顾惜朝身上,顾惜朝不动神色退了半步,冷冰冰道你找什么?
小幺回头看着他,“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筋,我不会让你伤害侯爷。”
顾惜朝嗤地冷笑,看着他的残腿道,“就凭你?”
“顾惜
朝,你不要太猖狂!”小幺冷冷盯着他,顾惜朝推开门道,“请吧,阁下腿脚不方便,请一定慢走。”
小幺前脚出房门,顾惜朝后脚便咣地一声阖上了门,打熄了灯,好似自言自语,“扰人清梦,真是讨厌。”眼睛却看着戚少商。
两人就这么正对站着,等那拐声一下一下走远,夜风仍旧敲打着远处门窗,传来很有规律的啪嗒声。顾惜朝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戚少商心里面想说的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第一个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黑暗中戚少商的眼睛奇异地发亮,顾惜朝看着他缓缓说道,“戚少商,你终于来了。”好像他已经等待了很久,等的已经不想再等待下去。
戚少商上前一步道,“是,我来了。”
顾惜朝忽然笑了笑,“我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会有一天……”顾惜朝忽然停住,不知该怎么说。却不想面前戚少商突然出手,顾惜朝猝不及防被他按在墙上,戚少商鼻尖贴过来道,“我是来了,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顾惜朝伸臂去挡,却被他扭在背后,硌在墙上十分难受,不由怒道,“戚少商!”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交手,很快顾惜朝另一条手臂也被制住,戚少商侧在他耳边道,“我是戚少商,可你是谁?小幺么?还是别的什么人?”
顾惜朝十分恼怒,低喝道,“我是顾惜朝。”
“我要怎么相信你?”戚少商问。
两人靠的如此之近,戚少商一眼望到,再次想,他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顾惜朝怒声低问,“你要怎样才相信?”
戚少商忽然沉默,沉默到顾惜朝已经不耐到极点的时候缓缓道,“我问你三个问题。”
“我问你三个问题。”戚少商缓缓道,顾惜朝一怔,这寥寥几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一瞬间记忆之闸大开,万千往事涌上心头,却原来青山绿水之后还有相逢,顾惜朝忽然垂下手,不再反抗,平静地道,“你问。”
两人仍旧离的极近,顾惜朝的手腕依旧攥在戚少商手里,没有一丝抗拒地垂着不动,就连心跳和眼神都很安静,戚少商的手心渐渐发热,心里面生出陌生怪异的感触,又痛又痒地不知伸到何方,无法言说。
房里面安静地只有风声,戚少商顿了顿,缓缓问道,“第一,你同我在旗亭酒肆初见面的时候,你是否真心把我当作朋友?”
虽然已有准备,顾惜朝的心跳还是骤然一停,因为实在应该是这个问题,却又不该是这个问题。
放眼天上地下,那三个问题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而在顾惜朝心里,却是只有他一人,戚少商将很多年前自己本不该知道的那一问缓缓说出来,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惜朝,幽微的光线下看不清神情,可是他的手和心骗不了人,戚少商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和忽然一颤的肩,不由松开了手。如果是假的,应该只会猜测一个答案,而不是这样震惊吧,戚少商看着他问,“是,还是不是?”
顾惜朝没有回答,微弱的光线从侧面过来,可以看见他嘴角轻抿着,这样倔强的神情,戚少商忍不住抬了抬手,可是却不知要放到哪里,停顿了片刻,接下来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抬手扣住顾惜朝的下颌,靠近了看着他的眼,那样深长的凝望让人窒息,戚少商问,“是么?”
虽然答案早就在心里,可还是希望能听到他亲口说出来,黑暗中的对望其实看不见什么,可是却有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