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真让人惊艳,城破之后我命人到处找他,只在城头找到一截断了的绳子,我当时就想,这人真聪明。”
“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见见这个聪明人,我吩咐下去。”
“后来我的属下从城下死人堆里把他翻出来,他当时昏迷不醒,我的副将说只可能是他,因为只有他是摔伤。”
凤凌云笑了笑,“我说给他洗把脸,让我看看折了我黑旗军大将的是什么人。”
凤凌云看着戚少商,勾出微笑,“那真是张让人惊叹的脸,我记得当时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他被冷水激醒,语调冷静地好像他才是主人。”
“我对他很有兴趣,”凤凌云一瞬不瞬地看着戚少商,“我从没遇到过这样一个对手,满身都是弱点,怎么看都该早就倒下去了,却韧的好像大漠里的骆驼刺,一次次从沙暴里活过来。”
凤凌云幽暗的眼底透出光芒,“曾经有人说我天生的铁石心肠,也确实很少有人能让我动容,但是顾惜朝让我觉得有趣,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太软弱,太脆弱,不堪一击,永远都没有胆量去面对自己内心的Yin暗和救赎。可他不同,就算是被踩在烂泥里也从不放弃活下去,如此坚韧的对手我怎么会放过?”
“我图什么……”凤凌云淡淡凝望着盆里炭火,道,“我只图这里太寂寞,我从不介意没有人爱我,但是却很介意失去这样一个恨我的对手,我要让他知道,他跟我一样没有人在乎,”凤凌云看着戚少商,“我要让他知道,他自己其实才最可怜。”
“戚大侠,你决定好了么?”
戚少商心里钝刀缓锯一般痛不可抑,缓缓道,“我选一。”
凤凌云看着他,忽然羡慕地近乎嫉妒,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说,无论如何你输了,凤凌云。
17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戚少商说道,凤凌云有些不悦,“我不喜欢跟人讨价还价。”
戚少商坚定地道,“我要见顾惜朝,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凤凌云眼神闪了闪,语调意味深长,“既然已经放弃了他,还见面干什么?我并不想去给你们谁收尸。”
“我要见他。”戚少商固执地道,凤凌云皱了皱眉,看着他,忽然暧昧地笑了,“好就让你去,”说着拍了拍戚少商的肩,“就让你去问个明白,看我是不是说了假话。”
凤凌云下了车,两人依旧穿过重重游廊,大湖里粼粼的波光又出现在眼前,一丛丛花树静静地盛放在黑夜里,呼啸的风中充满浓郁花香,吹也吹不散。
就像是有些东西,吹也吹不散,戚少商轻轻颤抖着,极力稳住脚步,不愿被凤凌云看出什么,只觉脚下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刃上,心口很疼,被钝刀一寸寸刺进去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凌迟般的痛楚,却无法停下。
顾惜朝的窗子就在对面,灯光把他的影子印在窗上,安静而美好。凤凌云看着窗子上的影子忽然笑了笑,贴在戚少商耳边道,“他生的可真好,剪个影子都比旁人好看。”
戚少商深吸了口气,凤凌云在他背后道,“别忘了明天,息红泪和赫连春水,他们等着你。”
戚少商答了三个字我知道,拂过一片柳树一片桃树,走到对面游廊下,抬手敲门。凤凌云在树下站了一会,忽然自言自语道,“会不会冒险了,”又道,“或者这样,更好看。”
对面窗子上的人影暧昧地交叠在一起,凤凌云扶着额头转身隐在了花树间,余下几声轻笑渐行渐远,顾惜朝,这就是你信任到愿意把命赌在他身上的人,可是你看他就连最后放弃了你,也不忘来对你做这种事,在他眼里,你又算是什么?
门外的人说开门,我是戚少商,顾惜朝飞快地定了定神,比个手势,然后道,门没有关,你进来吧。
窗下
案前燃着一支蜡烛,顾惜朝低头把烛芯剪了剪,房里登时一亮,戚少商合上门走过来,顾惜朝低头道,你这么大摇大摆,没有人盯梢?我跟你说最好小心些,不要坏我的事。
戚少商没有说话,忽然自背后抱住了他,顾惜朝一僵,只觉戚少商慢慢贴了过来,呼吸近在耳边,顾惜朝手上缓缓握紧剪烛的剪刀,低声道,“戚少商?”
戚少商的额头抵在他颈后,呼吸深长地仿佛静止,顺手没有武器,顾惜朝将剪刀扣在手里,直起腰道,“我问你……”
戚少商一把扣住他的手,拧出手中剪刀,低哑道,“不用问,是我。”
顾惜朝心里飞快地转了几转,“你今天遇见小幺了?”戚少商不说话。
顾惜朝挣扎,可是怎样也挣不脱戚少商双臂,两人紧贴在一起,带起的风将案上烛火扫的轻轻摇动,戚少商一直不说话,顾惜朝手臂触到他腰中长剑,伸手拔出一半又被戚少商按下,人也被戚少商按在了书案上,下颌正磕上镇纸,酸酸地又痛又麻。
顾惜朝怒道,“戚少商你疯了你吃错药了!”
戚少商拧着他手臂翻转过来,两人正面相对额头抵在一起,顾惜朝双手被他按在头顶,迎面仰着的这个姿势无处着力,半点动弹不得。鼻尖上方戚少商额头火烫,呼吸也灼热地扑过来,不知为何顾惜朝心里竟然有微微地惧怕,声音也软了一些,“大当家你,怎么了?”
戚少商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一天星光,方寸间的呼吸纠缠起风起云涌的波动,每一下心跳都承载着巨大的渴望,有些情绪在渐渐不受控制。顾惜朝努力镇定着,挣扎着,试探着,“你今天做什么了?”
戚少商恍若未闻,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吻一下,说一句,语调无比平静,“惜朝,你记着,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
他的吻灼热,却又温柔地近乎小心,顾惜朝被他突兀的言行惊吓,背脊僵直到绷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观察着,判断着,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顾惜朝在心中杂乱地想,到底,到底出了什么事,凤凌云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闪烁,明显地心不在此,戚少商继续吻上他的鼻尖,眉梢,耳畔,一下一下如蜻蜓点水,缓慢而温柔。顾惜朝终于惊惶起来,挣扎躲闪着,“戚少商你疯了!”
多年的渴望叠加在一起,最后变成无法控制的妖魔,有些Y_u望急需要宣Xie出来,戚少商紧紧按着顾惜朝双手,亲吻终于落在唇上,顾惜朝惊惶的质问被堵成几声呜咽,暂时停止的呼吸和心跳使得周围异样地安静,案上烛芯炸了一下,映在窗上的身影难分彼此,抵死缠绵想要把生命也一同燃尽般让人窒息。烛火不断地晃动,当X_io_ng腔里最后一口气也纠缠尽,两人终于分开,顾惜朝急促地喘息着,在大口的呼吸和羞耻的瞪视中对上戚少商的眼,戚少商伸手将他拉了起来,新的拥抱贴合温柔没有一丝缝隙,戚少商在他耳边轻声道,“惜朝,你记着,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
恼怒被堵在嘴边,顾惜朝晃了晃,这句话好像从心底炸裂,散开,烟花般绽放,无处不在,心里有个小小的角落在沸腾,沸腾一样的温暖在蔓延,让人无法抑制地融化开,哪怕是泥沼也甘愿沉溺,是梦魇也不愿醒来,是谎言也不忍戳穿。
顾惜朝如铜浇铁铸般的心裂开一道缝隙,不由自主地抓住戚少商,好像溺水时最后一根稻草。
戚少商双手抚上他耳旁长发,安静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