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戚少商。
我的心里一直都有根刺,从前我可以不在乎,可现在它长大了,我被扎的难受,我想我们迟早需要一战把它挑出来,男人的事就用要男人的办法来解决,你到时一定要应战。
戚少商没有说话,赫连春水说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戚少商仍旧没有说话。
赫连春水始终都是最漂亮可爱的一个人,翻脸决裂这样的话说出来也比旁人要漂亮可爱些,可戚少商的心情,却一点都不漂亮不可爱。他的顾惜朝生死未卜,这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算不得大事,何况赫连公子你,只怕还没有学会怎样去记恨一个人。
真正Yin险狠毒来算账的,又怎会巴巴把心事说出来,而我欠红泪的,又岂是一战能够相抵?
戚少商侧过脸碰了碰顾惜朝的头,说你看有人要打我,你还不醒来帮我忙么?难道说了一个滚字就想就此了事?这可不行啊,顾惜朝。
没有人答他,只有漫天大雪无边无际遮住前路,戚少商的心也好似随着风雪往下沉,却不知沉到何处是尽头。
顾惜朝的情形很不好,那样奇怪可怕的伤,从小蝎子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但也不是没有救,从小蝎子的脸色也能看出来,戚少商想,蒙古大夫,治不好他我就打断你的腿,还有你师父,治不好顾惜朝我就打断他的腿,敢跟我要钱也打断他的腿,还有你,顾惜朝,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就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敢跟我生气,我就打断你的腿,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打断你的腿,你要是敢不醒,我就,打断你的腿。
戚少商一面走,一面已经不知要打算打断谁的腿的时候,李淮裳忽然喊了声停,前方山谷被积雪填平,谁也不知道雪下是岩石还是雪窟,开路的武士陆续把羊皮毡覆在积雪上,一路铺开过去直到对面山脚,几个身手好一点的上去走了两趟回来报,雪下面是实的,可以走。
这样连夜冒雪赶路,路上也遇见几次积雪不实陷下去人,好在发现得早并未出人命,途中几次李淮裳Y_u言又止,终于开口对戚少商道,戚大侠,这一次的事我想我应该对你解释一下,刚才赫连公子和息城主我已经解释过,你……戚少商打断她,你们的计划都是顾惜朝想的吧?
李淮裳说是,戚少商闭了闭眼,停了一会道,那就不用说了,我现在不想知道,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听他自己告诉我,我现在,不想知道。
他这样说是因为有信心,还是在假装有信心?为什么听起来这么让人心酸,李淮裳抿了抿嘴,说山里的风,真冷啊。
戚少商給顾惜朝裹了裹大氅,点头道,是啊,等春天就好了,贺兰山的春天,会开很多花吧?
李淮裳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不由道,很多花,杜鹃花最多。
戚少商也惊奇了一下,原来是杜鹃花。
那么他来贺兰山,是为了找杜鹃花么?
两人沉默一会,夜色浓黑如墨,或远或近的积雪映着莹莹的光,戚少商忽然道,有点好奇。
嗯?李淮裳问,戚少商Tian了Tian嘴,元丰四年到现在,有十八年了吧。
李淮裳叹了口气,嗯,十八年了。
那么你多大?戚少商眨眨眼,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最多十七岁,可是……现在看,你不会是妖怪吧?
啥?李淮裳还浸在心酸的情绪中没有拔出来,想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由大怒。
你才是妖怪,你们全家都是妖怪!
李淮裳恶狠狠拔刀砍过去,问女人的年龄很不礼貌你知不知道,混蛋!
戚少商被逼退两步,惊悚道,干嘛这么凶,我又没说你是老姑婆。
啊啊啊啊!!谁来拉住我!混蛋我要杀了你!李淮裳冲过去要剁了戚少商,戚少商背着顾
惜朝飞快地躲进那群武士里面,小蝎子无奈抱住李淮裳道,淮裳姐姐,淮裳姐姐,你冷静点。
戚少商无耻地从人丛里又冒出来,一脚踢翻小蝎子,踩住,俯身道,丑八怪我问你,你到底能不能治好顾惜朝?
小蝎子扭动着去抱李淮裳的腿,淮裳姐姐,我支持你打死他吧我再也不拦着你了。
治不好打断你的腿!
戚少商一手托住顾惜朝,分出一只手揪回小蝎子,小蝎子认真看着他的眼,要治好师父需要杀很多人,你杀不杀?
杀!戚少商毫不犹豫,要治好师父需要你的血,你给不给?小蝎子目光咄咄逼人。
給!戚少商仍旧毫不犹豫。
好,小蝎子拍拍屁股爬起来,这还差不多,你要是说半个不字,打断你的腿!戚少商也道,打断你的腿!
不远处赫连春水Mo了Mo下巴,打断腿好像也不错啊,息红泪道,是不错。
李淮裳也在一边冷森森道,打断他的腿!
一行人彼此攻击着打断对方的腿,强撑着精神日夜赶路,终于看见前方起伏的地平线的时候,都虚脱的几乎瘫软下去,戚少商侧过脸对顾惜朝道,跟我说句话吧,我快累死了。
大漠上晚霞,金红色如血染的绸缎,毫不吝啬地铺了一天,生机勃勃地近乎奢侈,戚少商叹了口气,还是不说话么顾公子,我很寂寞啊。
接应的驼队并未如约赶来,一行人继续徒步赶路,星夜下人人疲惫不堪,连互相攻击打断腿的力气都不再有。
戚少商低低同顾惜朝说着话,说如果这辈子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让我滚,我真是死也不瞑目。
深长的黑夜和静默,就算再坚强的心也会因未知而恐惧,因害怕失去而颤抖,戚少商觉得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好似走在顾惜朝的生命线上,不能停,不敢停,只有这样一直同他说话,好像才好过一些。
戚少商仍旧絮絮地说,忽然一双手缓缓越过肩头抱住了他的脖子,肩上顾惜朝埋头低低地道,真聒噪,打断你的腿!
这真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戚少商轻轻地,无法抑制地笑出来,低头在他手上轻吻道,打断腿没关系,只要你养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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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起来的呼吸带着暖暖Ch_ao气,透过衣裳传到背上,暖烘烘有种奇异的存在感,那短短两句对话过后,顾惜朝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收紧的手臂让戚少商知道,他还清醒着。
有些话,在有些时候面对有些人,好像很容易说出来,可是此刻这样的夜色和星辰,这样的安静和呼吸,这样起伏连绵美丽到不真实的大漠,这样适合讲情话的时刻,却忽然好像没有任何一种语言可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他想说对不起,他想说我爱你,他想说你醒了简直是这世上最好的事,他想说很多话,可是这许多话却通通拥挤在喉咙里,好像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那一句该先冒出来。
夜风轻柔地连沙子都扬不起一颗,星光好似做梦般撒了一地,一切都美好地近乎不真实。戚少商的心跳越来越不安稳,不知因何而来的激动和紧张使得呼吸都开始颤抖,他想说什么,可是想说的话们还在你死我活的争抢该谁先出场。就好像少年时漫山遍野摘来一把花,却背在身后不知道要怎样交给心仪的姑娘,那种青涩和紧张,让戚少商的脸不禁有些热,这种情形很好笑啊,又不是没说过,又不是没做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又不是十几岁毛头傻小子,为什么连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