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枝西番莲,以示对教王的尊敬。
可是后来神教的势力越来越大,血菟丝也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用来控制不听话的人,教王被架空,神教里那些不肯同流合污的人也被排挤出走,甚至有些被害死,后来渐渐那些人仗着神教势力无所不为,神教变成了邪教,在南疆为祸几十年,最后终于被很多别的教派联合剿灭,教王被烧死,很多被种了血菟丝的人也都死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按说血菟丝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我想就算老头子本人见了,大概也会很吃惊。
小蝎子慢吞吞讲完,又去给小幺和顾惜朝喂了些水,回来看见息红泪凝神在想什么,不由问,息红泪道,我觉得你的故事有些可疑。
小蝎子还未问完,忽然营地外面传来兵刃声,两人连忙奔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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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雁叫凄厉地划破长空,息红泪和小蝎子回头去看,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两人冲出营地,营地外留守的武士正纷纷拿兵刃招架着,他们不远的前方曙光中黑压压站了几排人,手里的弓箭正飞蝗般Sh_e过来,一阵压住一阵,并不给人片刻喘息。
“是什么人?”息红泪和小蝎子也拔了刀挡开箭雨,蒙面的武士低声道,“千金候的黑甲军,公子,姑娘,我们挡不住,你们快走!”
怎么会是他?!息红泪和小蝎子对望一眼,背上涔涔出了一层冷汗,他们这样日夜赶路,竟还是逃不出么。
小蝎子攥紧了拳,“息城主我们逃吧,趁现在还黑。”息红泪不安地看了前方一眼,点头道,“那我们……”
她话还未完,旁边蒙面的武士惨叫一声退了半步,直插入眼的箭身发出嗡嗡响声,脑后透出的箭镞上还挂着一丝鲜血,眼球破碎的汁液溅到两人衣裳上,息红泪掩住口,小蝎子不再多言,拉起息红泪便退,两人在箭雨中躲闪回奔,营地里帐篷也被箭枝洞穿,地上疏疏落落插着断箭,小蝎子背起顾惜朝,对息红泪道,“息城主劳驾你。”
息红泪没说话,将小幺负在背上,两人各扯一件骆驼兵的披风遮在背上,趁黑逃出营地,向着火光相反的方向逃走。
曙色渐白,远远近近的沙丘上浮着浅浅一层雾气,远看去人好似在云雾中奔跑,远看去敌人好似自云端里落下,一排黑色羽箭带着啸声扎在地上,息红泪骤然停住了脚步,小蝎子也猛地停下,X_io_ng口起伏骂了句,“操!”
周围黑甲军很快将他们团团围住,人从分开,凤凌云骑马慢慢踱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人,到了近前一甩手扔在了地上,小蝎子失声道,“老爷子!”
地上那人打个喷嚏爬了起来,凤凌云缓缓道,“看看他还活着没。”
老蝎子对小蝎子使个眼色,越过地上林立箭枝走到他跟前,小蝎子把顾惜朝放了下来,咬着唇想说话,老蝎子摇了摇头,在顾惜朝手腕上试了试,对凤凌云道,“还有得救。”
凤凌云眯了眯眼,“很好,我们走!”
老蝎子把顾惜朝抱了起来,凤凌云身边很快有人把他接了过去,凤凌云提着马鞭道,“我不杀你们,代我跟李将军说一声,待我踏平庆州府,再来跟他一战。”
“你们的那点小把戏,还难不住我。”凤凌云轻蔑地笑。
小蝎子死咬着嘴不说话,息红泪攥着拳看着凤凌云,不远的地方有雁在悲鸣,不断地在一具雁尸前盘旋不去,凤凌云扬起下颌看了一会,挥了挥手,身边有人拿了弓来,凤凌云抬手一箭将那只孤雁Sh_e了下来,然后道,“我们走!”
黑甲军来去如风,烟尘冲天而起,在这个无风的早晨,凝在空中久久没有散去。
小蝎子跪了下来,攥起一把沙打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
息红泪觉得自己的
脚也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先回营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
小蝎子点点头,说我来背吧,两人黯然失魂地返回营地,不长一段路程,却走的万分辛苦。
帐篷上的火还未熄,死去武士身上的血还未尽,地上一片狼藉,焦黑的木炭和深紫色血迹杂在一起,箭尾上黑色翎羽迎风轻颤着,这是怎样一个清晨,翻看着身边横七竖八的尸体,小蝎子和息红泪都有些发抖,就在片刻之前,他们还曾交谈过,一生一死不过只是这么近,这么近。
把残破的帐篷扔进火堆,又浇上半壶残酒,浓烟冲天而起,小蝎子和息红泪看着眼前滚滚烟柱,心里竟然霎时空白,什么也想不出。
最先赶回来的是赫连春水,接着是李淮裳,戚少商最后,赫连春水隔着很远便开始呼唤息红泪的名字,声音嘶哑透出惊惶,息红泪忍住泪水答应着迎过去,被赫连春水死死抱在怀中,很久也说不出话。
李淮裳匆忙地问了小蝎子事情经过,还未问完,便看见戚少商迎面跑了回来,几人看着他竟都有些心虚,李淮裳深吸口气对他道,“戚大侠,你要冷静。”
顾惜朝被凤凌云劫走了,戚少商仰天站着,你们要我冷静。
如果你是凤凌云,你会放过他么?戚少商问赫连春水,赫连春水咬了咬牙,不会。
如果你是凤凌云,你会放过他么?戚少商问李淮裳,李淮裳别过眼,不会。
如果你是凤凌云,你会放过他么?戚少商问小蝎子,小蝎子流泪道,你别说了!
如果你说凤凌云,戚少商问息红泪,息红泪一掌掴在他脸上,老娘当年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戚少商退了半步,闭了闭眼,他去的哪个方向?
小蝎子抿着嘴不说,息红泪扯着他一指,道,就是那边,快点去追,最好死在一起别再让我看见你,你们!
李淮裳焦躁地抹了一把额头,好像在这寒冷的清晨也出了汗,都别吵了,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现在要马上进山,那个疯子如果真的进了庆州府,真的要天下大乱了,我没力气了,你们别吵。
是,是这样,戚少商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暂代指挥,你们现在分三路,一路进山告诉李将军这里发生的事,一路去砂子寨召集能用的人手,一路赶去庆州府,我建议小蝎子回砂子寨,赫连你跟红泪进山,李姑娘去庆州府。
十万火急,没办法的办法,都先熬着吧,我去追凤凌云。
息红泪道,不行,你一个人去根本就是送死,我不同意。
赫连春水也道,是,跟我们一起,你别太冲动。
李淮裳理了理衣裳道,真想睡一觉。
戚少商看了看天色,对小蝎子道,是那个方向对么?
小蝎子点了点头,戚少商拍了拍他肩膀,又拍了拍赫连春水,对他们道,不用担心我,当年他追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上天入地什么活路都不给留,我也没事,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就这样吧,大家分头走。
晨光苍白地在地上投下影子,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惨白的好似游魂,互道了一声保重,小蝎子赫连春水和李淮裳,不约而同道,有马就好了,再对头苦笑一下,戚少商已经走出了很远,天地间那个背影笔直挺拔,天塌下来也好似扛得住。
扛不住也要扛得住,戚少商闭着嘴想,惜朝还在等我,我一定,一定,不会放弃。
地狱,地狱是什么样子。
